第二十二场：突围

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不是一扇，是所有。走廊两侧的舱门同时解锁，发出整齐的咔哒声。士兵们站在门口，手里的武器对准里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枪口指了指外面。

“出去。”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所有人，到停机坪集合。”

黄岩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抽泣声。有人在小声祈祷，有人在低声咒骂，大部分人沉默着，脸色苍白，目光涣散。

停机坪很大，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穹顶上的照明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几乎没有死角。他们乘坐的那架穿梭机停在中央，舱门开着，舷梯放下来，仿佛在召唤大家回家。

一队士兵站在穿梭机旁边，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袋衣服。那些衣服黄岩认得——是乘客们的衣服。他看到了自己那件灰色的工装，袖口上有所属公司的标识，胸口上还有自己的工牌。

“开始换装。”一个军官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那些衣服你们穿的时候注意点，不要弄坏了。”

一个乘客站了出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统一发的囚服。他的嘴唇在发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冒充我们去搞破坏？”

枪托砸在他肩膀上，他踉跄着跪倒在地。没有人再说话。

黄岩只是看着，他能想到这些士兵换上他们的衣服，肯定不是去做好事，但如果真的是搞破坏，那他这个身份以后就不能用了。

士兵们脱掉自己的军服，把那些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开始往自己身上穿。黄岩的工装被一个身材相近的士兵穿上了，那士兵活动了一下肩膀，拉了拉领口，朝旁边的同伴点了点头。

“像吗？”

“像。”同伴上下打量了一下，“脸型也差不多。做一下易容，应该没问题。”

黄岩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士兵穿上他们的衣服，拿起他们的行李，翻看他们的手机。他们的动作很熟练，像是专业的情报人员。

然后，女兵上来了。

她们穿着白色的制服，手里提着金属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质地几乎与真人无异的面具、假发、化妆工具和皮肤贴片。她们走到那些换好衣服的士兵面前，开始工作。两个女兵配一个士兵，一个负责脸型，一个负责细节。面具贴在脸上，自动塑型，用手指按压边缘，让面具和皮肤融为一体。假发被修剪成和乘客一模一样的发型，用胶水粘在头皮上。皮肤贴片覆盖在手上、脖子上、耳朵上，把那些不属于乘客的特征一一遮盖。

一个士兵变成了那个商人。他的脸型和商人有七八分相似，戴上面具之后，简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对着镜子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试了一次。

另一个士兵变成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工人。他的体型和那个工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肤色略深一些。女兵在他的脸和脖子上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把色差掩盖住。他戴上假发，穿上工装，拿起工具箱，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

“下一个。”女兵队长说。

一个士兵走到黄岩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扫描仪。两个女兵跟在他身后，一个拿着面具，一个拿着假发。士兵把扫描仪对准黄岩的脸，红光在他脸上扫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脸模采集。”士兵说，“别动。”

黄岩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让扫描仪记录下他的每一个面部特征——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下巴的形状。那些数据被传输到一个终端上，几秒钟后，一个硅胶面具从箱子里被取出来，上面己经有了黄岩的五官轮廓。

女兵把面具贴在士兵脸上，开始调整。黄岩看着那个士兵一点一点地变成自己——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子，同样的嘴唇。如果不是知道那是假的，他几乎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像吗？”士兵问。

“九成。”女兵队长说，“还需要采集语音。”

另一个女兵拿着一个录音设备走过来，把它举到黄岩面前。

“说几句话。随便什么都行。”

黄岩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我叫亚斯特88794，14级工程师。今天天气不错。”

录音设备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女兵把录音文件传输到终端上，开始分析。几秒钟后，一个合成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是黄岩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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