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场：炮灰

黄岩准时到达分公司时，发现今天公司的人还挺多。

技术服务部的老头己经在工位上坐着了，面前的全息窗口比平时多了两倍。他抬头看了黄岩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确认。

“来了。”他说。

黄岩点头。

“专机在楼顶。”老头低下头，继续处理那些数据流，“到了那边，少说话，多做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黄岩站在那里，等他说下去。但老头没有再开口。

楼顶的飞行器比黄岩见过的任何民用航班都要小，通体灰黑色，没有任何标识。舱门开着，里面己经坐了十几个人，都穿着和黄岩一样的灰色工装，但没有人交谈。黄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十几分钟后，飞行器立刻起飞，没有再等待任何人。

两次空间穿梭。

第一次穿梭时，黄岩就感觉到了不同。民用穿梭机的空间折叠像是用钝刀切豆腐，勉强能切开，但边缘粗糙，能量浪费严重。而这架飞行器搭载的军用穿梭系统——他闭上眼睛，精神力悄然扩散——空间的折叠是精确的、干净的，像用最锋利的刀片划过纸面。折叠的精度提升了至少三倍，能量效率高了五倍不止。

穿梭结束的时候，他睁开眼睛。

身旁的一个工程师正在揉太阳穴，嘴里嘟囔着：“军用穿梭机就是不一样，这精度，这速度……”

“你怎么知道是军用的？”黄岩问。

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不知道？民用穿梭机哪有这么稳。咱们这次去的地方，八成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两次穿梭之后，飞行器又飞行了大约西个小时。窗外的星空从稀疏变得密集，又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后，一颗灰白色的行星出现在视野里——不是目的地，而是一艘停泊在行星轨道上的小型战舰。

战舰不大，长约三百米，通体灰黑色，和搭载他们的飞行器一样没有任何标识。对接舱门打开的时候，黄岩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金属的冷冽。

五百人。

集合舱里站着大约五百人，分成三个明显的群体。最大的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沉默地站在角落里——那是超级战士，大约两百人。另一群穿着蓝色工装，年纪普遍偏大，手里拎着各种工具箱子——那是设备操作工，大约两百人。最后一群穿着灰色工装，和黄岩一样——工程师，大约一百二十人。

工程师群里，有几个人的制服领口上绣着特殊的标识。黄岩数了一下——一个23级，两个21级，三个19级，剩下的从14级到17级不等。那个23级的工程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人群最前面，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所有人。

技术总监。

一个23级的工程师。黄岩在矿坑七号见过的最高级别工程师是20级，还有那个变异的工程师，虽然不知道级别，但从身份卡来判断，应该不低，那己经是大祭司都要认真对待的存在。而现在，一个23级的工程师站在他面前，带着一群同样高级别的技术人员，要去一个“勘探地点”。

黄岩的目光从那些高级工程师身上扫过，又落在超级战士身上。两百个超级战士，不是特战队，不是普通的武装护卫——他们的装备更精良，站姿更专业，眼神更冷。黄岩在矿坑七号见过三十个超级战士，那己经是军方派出的精锐小队。而这里有两百个。

他收回目光，找了个角落坐下。

旁边的工程师是个16级的年轻人，看起来比黄岩这个伪装出来的中年人年轻得多。他主动伸出手：“赵明，16级，从猎户座旋臂来的。”

“亚斯特。”黄岩和他握了一下手，“14级。”

赵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没有露出轻视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14级能进这个队，不容易。”

“什么意思？”

赵明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这次征召的人，级别最低的都是13级。但13级和14级的工程师，基本都是各公司塞进来凑数的。真正干活的，是那些高级别的。”

他朝那几个21级工程师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几位，才是这次的核心。”

黄岩没有说话。

赵明继续说：“你注意到空间穿梭的精度了吗？军用级别的。民用穿梭机达不到那种效果，差三到十倍。咱们这次去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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