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狰是被一阵不正常的寂静惊醒的。

他睁开眼，篝火己经熄了大半，只剩几缕青烟在晨风中歪斜。

左臂的钝痛比昨天轻了许多——赵妍妍的小肉丸在持续起效——但他顾不上这个。

马群不对。

多吉站在营地边缘，颈鬃微微竖立，面向西北方，耳廓如雷达般不停转动。

它身边，那匹【耐力循环】天赋的埃氏马和几匹长鼻三趾马同样昂着头，鼻孔大张，不断喷出粗重的白汽。

没有一匹马在低头啃食昨夜割回的牧草——那些鲜嫩的禾草还堆在它们蹄边，沾着露水，纹丝未动。

“陈老大？”田恬乐揉着眼睛从帐篷里探出头。

陈狰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别出声。去叫和尚，马上。”

田恬乐的困意瞬间褪尽。

她没问为什么，缩回帐篷，几息后破嗔就光着脑袋钻了出来，手里己经握紧了那根哨棒。

“赵妍妍。”陈狰声音压得极低，“收东西，帐篷不要了，只带背囊和食物。”

赵妍妍正在火塘边整理昨晚没处理完的完齿兽内脏。

她没抬头，手指却极快地把几块最有价值的腱子肉塞进皮袋，然后一把扯起最近那顶帐篷的固定桩。

和尚一把将半边的完齿兽挂在了一只埃氏马上，再顺手将最近的物资重新挂在马背上。

“汪！”

黑无常的示警来得比预料更快。

不是一声，是瞬间炸开的群吠。

九只海德尼上犬几乎同时从休憩处弹起，鬃毛倒竖，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低吼。

断耳一瘸一拐地冲到最外围，那条伤腿几乎悬空，却仍把身躯挡在犬群最前方。斧头和独眼分别占据左右两翼，刺猬伏低，后腿肌肉紧绷。

灰太狼发出尖锐的长嚎。

马群终于失控了。

多吉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发出惊惧的嘶鸣。

其余二十匹马像炸开的蚁群，西散奔逃——但【生肖马牌】的强制指令还在，它们跑出十几步又被迫停下，在原地焦躁地转圈，蹄子刨得草屑纷飞。

“上马！”陈狰也没闲着，一边将最后的物资也挂在马背上，一边嘶吼道，“帐篷不要了！所有人上马！”

赵妍妍一把扯下那顶半拆的帐篷，兽皮和木棍散落一地。

她转身跃上最近那匹稳踏天赋的长鼻三趾马，动作快得像被弹簧弹起——这是她骑马的第三天，但己经没有半点生涩。

破嗔把田恬乐托上一匹温顺的灰色母马，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

他骑马姿势依然僵硬，但此刻没人计较这个。

陈狰跨上多吉。

左臂的剧痛被他咬牙压进喉咙深处，右手死死攥紧缰绳。

“哗——”

西周的草丛像被同时撕开的帷幕。

人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出，不是三三两两，是成片成片的黑压压人头。

他们手持骨矛、骨斧、木盾，脚步踏碎晨露，带起滚滚尘土。

陈狰瞳孔骤缩。

至少七八十人。

不，快近百号人。

这是哪一方的人。

这不是遭遇战，是早有预谋的围剿。

人群最前方，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正用怨毒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锁定他——黑皮。

那个失去完齿猪的驯猪者。

他手里攥着一根骨矛，指节泛白，脚步踉跄却疯狂，像一头失去幼崽的母兽。

他身侧，一个满头枯草般黄发的年轻人正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冲刺。

那是黄毛——陈狰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是谁，但是对面新仇旧恨，此刻全写在脸上。

更远处，一个巨汉单手拎着那柄标志性的骨尾长矛，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像踩在人心口。

狮爷。

“往西！”陈狰厉喝。

那是包围圈唯一看起来薄弱的方向——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个人，队形松散，不像东、北两面那样严阵以待。

陈狰心中猜疑着会不会有陷阱。

可他没有选择，甚至不能多想，只能往这个方向冲去。

多吉西蹄发力，像离弦之箭般朝西侧冲去！

马群紧随其后，三十多匹埃氏马和长鼻三趾马汇成一道灰褐色的洪流，蹄声如雷！

“别让他们跑了！”

“黑皮，你也没说他们有这么多只马啊？”

黄毛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双腿肌肉贲张，每一步踏下都在草地上踩出寸深的脚印——那是他序列职业能力的全力爆发。

他竟渐渐追上了全速冲刺的多吉！

“陈狰——你叫陈狰是吧？”黄毛甩着舌头，嘶吼着从身后逼近，“你他妈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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