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狰把石斧插回腰间，站起身。

“陈狰？”汤恩怀愣了一下，“你干嘛？”

“去谈谈。”陈狰说。

“谈？”老猫瞪大眼睛，“跟狼谈？”

“你没发现这只恐狼狼王的智慧很高吗？。”陈狰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易佳。”

易佳从刚被招呼回来的猛犸象背上探出头。

“干嘛？”

“你那两只鹰，先别出动静”陈狰说道，想了想又觉得有些欠缺补充道，“我没叫你出手，你别出手。”

易佳挑了挑眉，算是同意了。

陈狰走出土丘，走进那片狼群占领的开阔地。

三十多只恐狼同时站起来，喉咙里滚动着低吼。

陈狰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只黑色的狼王。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那些恐狼围上来，龇着牙，发出威胁的声音。

陈狰能闻到它们嘴里的腥气，能看见它们眼睛里那种原始的凶光。

但他没有停。

他从怀里摸出了怀表，打开。

表盘上，原本己经损坏的指针正在疯狂颤动。

狼群的情绪——攻击欲，饥饿，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盯着那块怀表，刚刚脑子里忽然冒出的念头疯狂滋长。

狼王智慧很高是没错，但是首要的是要消除它们的进攻欲，如果能压制它们的攻击欲……那才意味着有沟通的可能性。

但怀表需要消耗情绪记忆。

他看了一眼那些狼。

三十多只。

压制三十多只狼的攻击欲，需要消耗多少？

他不知道。

从枯河沟底下用了那一次后，陈狰也琢磨不定【共鸣怀表】还有多少储能。

但陈狰等不了，他忘不了那天独眼的精神链接传来的感受。

眼下的恐狼群是自己报复回去的唯一希望了。

错过就真的没有了。

陈狰也没想到自己会变得这么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把怀表握在手心里。

闭上眼睛。

他开始想。

想起了独眼。

想它受伤的时候，趴在他脚边舔伤口的样子。

想到它回头看他那一眼。

想它最后被一群人狞笑，冷漠的杀死的场景。

那些画面从他脑子里流过，像水一样。

然后它们消失了。

当陈狰的心神注入到怀表中去，怀表亮起来，指针开始剧烈旋转。

陈狰睁开眼，一阵剧烈的恶心晕眩感涌上脑袋。

狼群那边，忽然安静了。

那些龇着牙、低吼着、准备冲锋的恐狼，忽然停下了动作。

它们站在那里，眼睛里那股疯狂的攻击欲，淡了一点。

只有一点。

但够了。

他停在恐狼狼王面前五步的地方。

蹲下来。

从皮袋里掏出一块肉。

放在地上。

那些恐狼的喉咙里滚出更低沉的吼声，有几只往前迈了一步。

但狼王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嚎，它们就停住了。

狼王盯着地上那块肉。

又盯着陈狰。

陈狰毫不畏惧的看着它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它，等它做决定。

狼王低下头，闻了闻那块肉。

然后它抬起头，继续盯着陈狰。

陈狰又掏出一块肉。

放在第一块旁边。

第三块。

第西块。

第五块。

第六块。

六块肉，整整齐齐排在地上。

狼王盯着那些肉，眼睛里的光变了几变。

陈狰把手伸进皮袋，掏空了，翻出来给它看。

没了。

就这些。

狼王看着他，又看着那些肉。

然后它低下头，开始吃。

一块。两块。三块。

它吃得很慢，每一块都嚼很久。

吃到第西块的时候，它忽然停下来。

抬起头，盯着陈狰。

陈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链接传来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

不是攻击，不是威胁，是一种……试探。

他用精神链接探过去。

很轻，很慢，像一根细细的丝线。

他感觉到那只狼王的意识。

饥饿的，疲惫的，警惕的。

还有一点……冰冷孤独。

“肉？”

一个模糊的意念传来。

这下轮到陈狰震惊了，要知道一般都是自己单向与宠兽联系，感知，这还是第一次精神链接的对象通过精神链接传来的意识信息。

但陈狰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惊讶，他摇了摇头。

“没了，但以后会有。”

“狼……怎么办？”

陈狰看着那些围在周围的恐狼。

“它们会有的，我还有很多，每天都有。”

狼王盯着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多？”

陈狰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养不起。

海德尼上犬每天要吃的肉己经够多了，再加上三十多只恐狼，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就算天天出去打猎，也未必够。

但他没有退缩。

“养得起。”

他把这个念头送过去。

狼王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陈狰读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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