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洪平营地陷入诡异的沉寂之后，盗火者也就没再过多停留，连忙返回了自己的营地里去。

狮爷营地没有过多的防御建筑，在上次兽潮以后，他们也是象征性的建了几个之后，发现接下去都没有什么兽群冲击的意向了，于是一个摸鱼，一群人也都摸鱼，这防御工程就耽搁了下来。

他们营地也没有许洪平那边的整齐窝棚，也没有晒盐池的精细——这里只有随意搭建的兽皮帐篷、围着篝火堆的杂乱地铺，以及空气中永远散不去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营地中央燃着一堆格外大的篝火，火焰在渐暗的天色里噼啪作响，映亮周围几张或凶悍或麻木的脸。

狮爷就坐在火堆正北面，屁股底下垫着一张完整的恐猫皮——灰褐色的毛皮上布满暗斑，头部被完整保留，空洞的眼眶对着火光，仿佛仍在窥视。

他手里拿着一根近两米的长矛，矛头是用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尾骨反复打磨而成，呈自然的弧形，尖端在火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他在擦拭这根“剑齿虎尾矛”，动作很慢，很仔细，粗大的手指抹过骨质的每一道沟壑，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脊背。

脚步声从营地边缘传来。

盗火者——真名叫姜晦刚从盐场营地回来的他。低着头，快步穿过那些或躺或坐的手下，来到火堆前五步处停下。

他个子不高，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总在躲闪的眼睛。

“老大。”姜晦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狮爷没抬头，继续擦着矛：“说。”

“许洪平那边……有变化。”姜晦咽了口唾沫，“西边来了个叫巴根的，带了二十多匹马，三十号人。许洪平把他们迎进去了，看架势是要长期合作。”

“马？”狮爷终于停下动作，抬起眼皮，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显得其脸更为凶狠，“能骑？”

“能。我远远看了，都是古马，肩高至少一米五，有几头壮的得有一米八。”姜晦顿了顿，补充道，“那个叫巴根的人骑术不错，马也驯得服帖。许洪平给他们划了营地西边那片空地，看意思是要让马队驻扎。”

狮爷嗤笑一声，把长矛横放在膝盖上：“许洪平那个软蛋这是想给自己找条腿啊。盐场那地方太固定，跑不快——有了马，下次有了问题，他就能拖着家当跑了。”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火堆旁跪着的一个女人。

苏蔓。

这个曾经带着“英雌会”在草原上宣扬极端理念的女人，此刻衣衫褴褛，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脖子上套着粗糙的藤圈，藤圈另一端系在一根钉进地里的木桩上。

活脱脱一只被教育过后的老老实实地样子。

最显眼的是她嘴里——塞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用草绳勒在脑后。

腮帮子被撑得变形，口水混着血丝沿着下巴往下淌。

她跪在那里，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束缚而微微发抖，但眼睛却死死盯着篝火，眼神里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狮爷显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但他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看什么看？还没被揍够？”

苏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说什么，但被鹅卵石堵着，只能喷出几点唾沫星子。

狮爷懒得理她，重新看向姜晦：“还有呢？”

“还有……”姜晦犹豫了一下，“我在许洪平营地，看见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条很大的黑狗——狗不一般，跟一头小狮子似的。另一个是年轻姑娘，懒洋洋的，但眼神很活，在营地里东看西看。”

狮爷还没反应，苏蔓却猛地挣扎起来！

她拼命扭动身体，被绑住的手腕在粗藤上磨出新的血痕，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呜呜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姜晦，然后又转向狮爷，那种“我有话说”的急切几乎要喷出来。

狮爷皱起眉。

他对这女人的聒噪记忆犹新——刚从东边来加入的那几天，这群女的什么也不做，天天嚷嚷着什么“女性觉醒”、“打破父权压迫”、“男性原罪”，把营地里的手下烦得够呛，有手下受不了，动手了，三棍打碎了她们的女拳梦，这群女的也认清楚了事实，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让这群男的解压，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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