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燃尽最后一截油脂时，天边己经泛起鱼肚白。

陈狰倚着一块半埋进土里的青灰色岩石，左臂的痛楚让他几乎一夜未合眼。

他眯着眼打量西周——这是个勉强合格临时营地：背靠缓坡，三面开阔，最近的灌木丛在五十步外，不至于藏匿大型掠食者。

更重要的是，那匹拥有【寻水】天赋的长鼻三趾马引着他们找到的溪流，就在坡下百步处。

水声细碎，像谁在夜里磨刀。

“就这儿。”陈狰嗓子干哑，“扎营，休息。天亮再说。”

说是扎营，其实不过是把田恬乐换来的那三顶三角形兽皮帐篷支起来。

田恬乐和赵妍妍合力，花了一刻钟才弄好第一顶——不是帐篷难支，是两人都太累了，手抖得握不住木桩。

破嗔没进帐篷。

他找了几块石头垒成简易灶台，又从自己的物资行李背篓中拿出了一个石锅，从【储水珠】中倒出干净的水，正准备烧锅热水。

火光映在他光头上，照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狰是真的没想到，破嗔逃跑居然还带着这个这么重的家伙。

见陈狰将眼神投过来，破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俺觉得吃饭的家伙事还是别丢了最好。”

陈狰点了点头，带过来也好，自己现在这个状况也没办法打磨新的石器了。

犬群散开，呈半月形卧在帐篷外围。

黑无常守在陈狰三步外，耳朵警觉地转动，灰太狼则蜷成毛球，鼻头埋进尾巴。

断耳卧在最外侧，左前腿半悬，依旧维持着警戒姿态。

斧头与独眼卧在一处，新觉醒的天赋让它们即使休息时也透露着锋芒。

水开了。

破嗔把几块肉干撕碎扔进锅里，煮成一锅寡淡的肉汤。

没人抱怨咸淡，每个人都捧着的石碗，小口小口地啜饮，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田恬乐喝了两口就靠着帐篷边缘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空碗。

赵妍妍轻轻把碗抽走，给她盖上一张薄皮。

陈狰看了眼小姑娘指节上磨出的血泡，没说话。

帐篷外，草原的风呜呜吹过。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模糊的、不知是狼还是鬣狗的嚎叫。

陈狰没有睡。

在营地周围多点了几堆篝火。

火光摇曳，在黑暗中圈出一小块安全的领地。

然后他坐回岩石边，盯着东南方黑沉沉的天空，首到天光取代了火光。

…………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陈狰就撑着岩石站了起来。

左臂的疼痛经过一夜休息，从锐痛转为钝痛，还在可忍受范围内。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吧作响，然后开始打量这片临时营地。

坡下那条溪流比他想象的更宽，约莫两米，水深刚过膝，水质清冽。

溪边生长着成片枯黄但仍带着绿意的禾草，根系牢牢扎在的沙土里。

更远处，几丛低矮灌木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挂着不知名的暗红色浆果。

水草丰富。

陈狰眯起眼，心中迅速盘算。

马群昨天应该都没时间吃东西，今天得找新鲜饲料。

不然这些大家伙再温顺，饿急了也会出乱子。

他摸出怀里的【生肖马牌】，心神注入。

玉牌微微发热，那道模糊的控制意念再次浮现。

陈狰将意念分成两股——一股锁定多吉，另一股分别覆盖破嗔和田恬乐。

“和尚，小乐。”他唤了一声破嗔两人，“你们去放马。多吉暂时听你们指挥，别跑太远，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

“你们就跟着多吉让它们自由的寻找食物。”陈狰言简意赅，“多吉认得回来路，不用你指挥。你俩主要任务是防备有什么家伙盯上马群。”

“俺知道了！”

“陈老大。能不能给我两把石匕。”田恬乐忽然开口问道。

陈狰点了点头以为田恬乐这个小姑娘是用来防身的，于是从衣服袖子里翻出两把石匕，检查刃口，递给田恬乐

田恬乐双手接过石匕，用力点头。她的小脸上还有未褪的疲惫，但眼神己经比昨晚清明了许多。

她把石匕别在腰间，又从行李堆里找出两条旧皮绳，仔细缠在掌心，打成防滑的绳结。

陈狰看着她的动作，没再多说。

破嗔带着田恬乐走向马群。

多吉正低头啃食溪边的枯草，感觉到玉牌传递的指令，打了个响鼻，顺从地领着其余二十多匹马缓缓朝坡下走去。

晨光中，埃氏马粗壮的脖颈和长鼻三趾马独特的吻部逐渐隐没在薄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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