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青市的路上，天色渐亮。

陆瑾沉默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车窗外的晨雾缓缓向后退去。

温雪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长睫垂落，像是在补觉，神情慵懒得像一只刚饱食过的猫。

后座挤着两个人。

沈纪川趴在前排椅背上，憋了一路，终于按耐不住开口：“大小姐，咱们怎么突然就走了？这么急？”

温雪眼都没睁:“想走了。”

“那也不用天不亮就走吧？”沈纪川撇了撇嘴，“我还想跟裴子理那小子告个别呢，他昨天还说要请我吃饭……”

“下次再来。”

沈纪川小声嘟囔：“下次？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他沉默了几秒，又忍不住探头，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试探与委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昨晚去哪了？一晚上没回来。”

温雪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向车内后视镜，沈纪川对上那目光，莫名有点心虚，但他梗着脖子，没移开眼。

看着他这副忐忑的样子，温雪轻轻一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想知道？”

少年用力点头。

宋翊坐在他旁边，也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温雪。

温雪靠在椅背上，语气自然的不像话，没有半分遮掩:“去裴季深那待了一晚。”

车厢瞬间死寂。

沈纪川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睛猛的瞪圆，话都说不利索了，“……裴、裴季深？”

“嗯。”

沈纪川整个人都快炸了，声音瞬间拔高：“大小姐！你们、你们不会是……”

话没说完，可其中意味，车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温雪淡淡瞥他一眼，眉梢微挑:“有问题？”

沈纪川一噎。

有问题吗？

好像……也没有。

大小姐向来随性所欲。

她想做什么，从来不需要别人点头。

可他心里就是堵得慌，酸意一阵一阵的往上涌，闷得他胸口发疼。

他憋了半天，脑子一热，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那他……技术好吗？”

温雪微讶，这个问题倒是没料想到，她想了想，最后给出一个特别中肯的评价，语气平静：“我很满意。”

沈纪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菜，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宋翊在旁边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静片刻，宋翊忽然问：“大小姐，你以后……还会找别人吗？”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沈纪川猛地看向宋翊，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这种问题你也敢问？。

温雪再度看向后视镜，撞进少年干干净净的眼眸里。她忽然觉得好笑，认真回答：“看我心情。”

宋翊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那你要开心才行。”

沈纪川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越想越不是滋味，憋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那……那我呢？”

温雪目光微顿:“你怎么？”

沈纪川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我、我技术不好吗？”

温雪再也忍不住，低低的笑声在车厢里散开。

“沈纪川，”她看着他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笑意浅浅，“你是在吃醋？”

“我、我没有！”

少年猛地扭过头，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温雪看着他这副样子，笑意更深了。没有再逗他，重新闭上眼补觉，靠回座椅。

沈纪川坐在后座，脸色张红，手指死死抠着座椅边缘。

明明知道大小姐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可心里那股酸涩，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副驾驶的背影，小声嘀咕：“……下次我也可以很厉害的。”

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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