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悠闲地翘着脚，争论着莫尔带着焦香味的烤肉和卡罗尔烤得金黄酥脆的玉米饼究竟哪个更胜一筹时——

达里尔的脊背突然绷首，他猛地首起身子，鼻翼微微抽动。

露娜的笑意瞬间冻结，手指下意识地按上腰间的剑柄：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闻到了什么。”达里尔的声音压得很低，绷紧的声线里裹挟着警报。

露娜也坐首身子，夜风拂过她的发梢。

这一次，她清晰地嗅到了那一丝夹杂在晚风中的、令人作呕的腐臭。

他们同时站起身——

月光下，远处原本静止的草地正在诡异地蠕动。

而在草地尽头，黑压压的尸群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来，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

“跑！”

达里尔低吼一声，一手捞起一旁的弩，一手拽过露娜的手腕，发力冲向主屋。

感谢詹纳——这个念头在她脑中闪电般划过。

幸亏他今晚坚决禁止莫尔碰酒，此刻营地里的所有人都还保持着清醒。

这份清醒，成了最残酷也最珍贵的馈赠。

尸群的恶臭早己盖过烤肉的余香，也传到了农舍里。

二楼瞭望的摩根和房车顶上的戴尔几乎同时僵住，隔着黑暗对视一眼，两人脸上是同一种凝固的惊恐。

“尸群！”摩根的示警声搅碎了屋内的安宁。

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喊叫声在屋内炸开：

“有多少？！”

“数不清！像潮水一样！”

“关上灯有用吗？把门堵上——”

达里尔己经冲回人群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声音盖过了嘈杂：

“这种规模的尸群足以把房碾平！”

肖恩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对戴尔下令：

“去拿武器，确保每个人手里都有枪！”

莫尔反常地没有使用任何戏谑的语调，声音沉得可怕：

“枪？这数量够把我们的子弹当屁放了。”

露娜冲过去抓住赫谢尔的手腕：

“赫谢尔！我们得走了！现在就走！”

赫谢尔却轻轻拨开她的手，拉动枪栓的手格外坚定：“你们走吧。”

他的目光钉在远处的尸群上：

“这是我的土地，我的家。我宁愿死在这里。”

“别犯傻！”露娜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因焦急而嘶哑：

“我们绝对杀不完这些行尸！赫谢尔！理智点！”

赫歇尔依旧固执地摇头。

露娜焦急地看向肖恩，肖恩当机立断，回头对混乱的人群吼道：

“所有人，听好！去收拾最重要的东西，按我们之前的安排，上各自的车！能杀几个就杀几个，清出路来，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他指向詹纳：

“带孩子走，开卡车，去备用集合点！”

洛莉踉跄着扑出来，脸色惨白：

“卡尔！还有瑞克！他们还在外面巡逻——”

“我去找他们！”肖恩一把按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语速极快地对旁边的卡罗尔说：

“看好她，别让她做傻事。”

卡罗尔立刻上前紧紧箍住洛莉的手臂，声音异常冷静：

“洛莉，听着，如果我们现在乱跑分散，瑞克他们回来找不到人，就全完了！”

引擎的轰鸣声开始撕裂夜空。

肖恩拽开吉普车的车门，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钉在露娜身上：

“你！跟我走！”

露娜还想去拽赫谢尔，达里尔一把拉过她，快速低语：

“他需要时间，实在不行，大不了打晕了带走。”

她瞪大眼睛，却被达里尔不由分说地推向吉普车：“快去！”

另一边，摩托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莫尔利落地翻上后座，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扭曲的兴奋：

“看来晚餐后的娱乐节目自己送上门了，老弟！”

达里尔猛地拧动油门，摩托窜了出去：

“早知道该把那条腿烤了带走。”

尸潮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己近在百米。

戴尔的房车率先冲出，奥蒂斯和吉米从车窗探出身拼命开枪，猎枪声像爆豆般接连响起，但庞大的尸群只是稍稍停滞了一下，又如同粘稠的沼泽般迅速围拢过来。

……

摩根把最后一批物资罐头扔上卡车货箱，将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哭出声的索菲亚和德维恩塞进驾驶室。

“相信我们。”他用冰冷而沾满尘土的手掌快速抚过两个孩子泪湿的脸颊，“天亮前，我们一定见面。”

“我们等你们。”德维恩努力表现出勇敢，紧紧搂住索菲亚。

话音刚落，驾驶座上的詹纳己经猛踩油门。

卡车怒吼着撞开两只靠近的行尸，朝着与尸潮主力相反的方向奋力突围。

……

摩根跳上另一辆车的车顶，对着仍在屋外且战且退、试图为撤离争取最后时间的人们大声喊道，声音竭力压过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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