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会议室里，晨光透过脏污的百叶窗，斜斜地切进来。

露娜靠在窗边，指尖习惯性地按压着剑柄上的刻痕，目光紧盯街道对面那家两层药房的蓝色招牌，透过玻璃橱窗，货架上隐约可见的药品轮廓让她心念大动。

抗生素、缝合线、镇痛剂。离开亚特兰大后，这些都会变成比黄金更奢侈的东西。

楼下游荡的行尸发出无意义的低吼，像一群腐烂的守门犬。

她突然转身，剑鞘刮过墙壁：“莫尔，和我去对面药房搜点药品吧。”

莫尔·迪克森正用斧头小心地削着一根快要成型的木头匕首，闻言夸张地摊开手：“哇哦，sweetheart，你救我的时候可没说还要陪玩命。”

他晃到窗边，吹了声口哨，“下面起码二十个行尸，你是想让我这身新皮肉再被啃烂一次？”

露娜盯着莫尔那张永远挂着讥笑的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给他开瓢的冲动。

“我们需要药品，”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想想看，如果你受伤了，你需要止血药。”

莫尔歪着头咧开嘴，手指转着他的木头玩具，漫不经心道：“甜心，火就是最好的止血药——烧一烧，伤口就封住了，连缝针都省了。”

露娜呆了一瞬，脑子里闪过那块滚烫的铁板，脸色复杂，偏过头去不太想看见他的手。

“那之后呢？伤口感染怎么办？发烧呢？你需要消炎药，需要抗生素……”

“老莫尔会靠自己的，”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这么多年了，老子不也活得好好的？”

露娜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她真想一拳揍扁他那张写满“老子天下第一”的臭脸，看看底下是不是也这么硬气。

但最终，她只是生硬地丢下一句“行，等你烂在墙角像个可怜虫瑟瑟发抖的时候，别指望有人给你收尸。”

她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靴子重重踩在地上，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莫尔的脑壳上。

“喂喂，这就生气了？”莫尔嚣张地笑，“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找物资？我知道有个汽车旅馆……”

露娜头也不回地竖起一根中指。

侧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声，莫尔听见了。

但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摆弄那个木头匕首去了，他才不相信那个傻丫头会这样就走了，她肯定还会回来求……

“哐啷！”

楼下突然传来金属倾倒的轰响，紧接着是丧尸躁动的嚎叫。

他猛地扑到窗前，看见一个燃烧的垃圾桶滚到路中央，浓烟裹着火星冲天而起。而那个瘦削的身影正猫着腰贴墙疾行，在行尸被火光吸引的瞬间，像道影子般滑过街道。

最绝的是那记翻越药房窗台的动作——她单手撑住窗框，轻轻一跃就翻了进去，连碎玻璃都没碰掉一块。

莫尔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大脑门，不可置信：“这算什么？疯丫头有个好脑子？”

……

药房内弥漫着灰尘与挥发的酒精气味，露娜轻手轻脚地移动到药剂师柜台后面，里面并不是满满当当的，拿起一瓶仔细辨认着，她感觉自己像个绝望的文盲——各种名称根本看不懂。

“吗啡、阿莫西林”这些最基础的她明白，但现在可不是什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好时机，她己经化身贪婪的土匪，将处方柜里的各种药剂全部扫进布包里！

快速走向医疗器械区，收集了一些绷带、无菌棉、手术刀、止血钳、导管……一股脑塞进包里，柜台抽屉里还有几包无菌缝合线，最下面还有两个简易呼吸器！

用力把东西往下面压了压，哇哇哇！露娜感觉自己像是在沃尔玛大采购，过了这个村肯定没有这个店了！

窗外的行尸仍在燃烧的垃圾桶旁摇晃，腐烂的身躯被火光映照得如同地狱来的狂欢者。它们低吼着，推搡着，像是某种扭曲的邪教仪式，露娜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毛骨悚然。

安抚了一下竖起的汗毛，她探头看了一眼最里间的操作间，幽暗安静，一辆急诊推车侧翻着，里面有一个FDA标志的急救包。

露娜小心翼翼地摸进去，用鞋尖拨开输液架，一堆染血的纱布底下露出两袋未拆封的生理盐水。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袋装，黑暗里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露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张下颚骨断裂的脸从推车后方猛地探出——曾经洁白的护士服如今沾满污秽，它扑来的速度快得不像死人，露娜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剑，就被重重压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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