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握紧索菲亚微凉的小手，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不安地晃动，勉强照亮前方。

脚下的小路被层层落叶覆盖，却仍能模糊辨认出被反复踩踏的痕迹，像是常有人往来。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光束突然撞在一片粗糙的木墙上。

“快看！”索菲亚压低声音惊呼，指着前面的轮廓，疲惫的嗓音里挤满了惊喜。

那是间低矮的猎人哨站，木板拼接的墙面爬满了深绿的苔藓。月光下，一扇褪色的木门虚掩着，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邀请。

两人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溜进门内，陈旧的木地板在脚下“吱呀”轻响。

索菲亚一眼扫过屋内满地狼藉的杂物，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有屋顶有墙，今晚我们不用睡在树林里了！”

露娜却没有接话。她的指尖在旁边的木凳上轻轻一抹——指腹干干净净，连点灰尘都没有沾。

她心头猛地一沉，目光扫过西周：那些随意摆放的杂物看着散乱，却都是沿着墙根摆放的，留出中间空荡荡的一块。

露娜的太阳穴突突首跳，手臂上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索菲亚，”她压低声音，声音有点发紧，“这里……可能有人住。”

索菲亚的笑立刻消失了：“不会吧？这么脏……”

“凳子是干净的。”露娜简短地打断她，语气凝重，“如果有人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清晰地听见了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在这死寂的小屋里“砰砰”作响，格外刺耳。

屋外突然传来“呼呼”的风声……露娜屏气细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有声音！

露娜猛地抬手按住索菲亚的肩膀，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眼神里的紧张快要溢出来。

片刻后，一阵极轻微的、有规律的震动顺着木墙传了过来，像是远处有车轮正碾过石子路，轱辘声断断续续，却越来越近。

“我们得走！”她低喝一声，攥着索菲亚的手转身就往后门冲。

后门是块松垮的木板，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响声，吓得露娜脸色一白。

两人猫着腰慌忙钻出去时，衣襟都蹭上了门边墙根湿滑的霉斑。

刚扑进屋外浓重的树影里，就听见哨站前门方向传来“吱呀”一声被推开的响动，伴着一个粗哑不耐烦的男声：“妈的，又忘带火柴了，托尼你身上有没……”

露娜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仓皇地西顾——周围太开阔了！无处可藏！

她只能继续死死拽着索菲亚，朝着更深的密林踉跄奔去。

“快……再快点！”露娜感觉索菲亚的小手在她掌心滑脱，连忙更用力地攥紧。

索菲亚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不得不松开露娜的手去捂住嘴巴。她的步伐己经乱了！

“蹲下！”她搂着索菲亚滚进一块岩石阴影里，腐叶的霉味瞬间灌满鼻腔。

两人蜷缩在潮湿阴冷的岩石后，冰凉的石壁贴着后背，却压不住浑身的战栗。

仿佛有重物拖拽的摩擦声，断续压抑的抽泣声，男人粗哑的笑骂声……顺着风声含含糊糊地飘来，让露娜头皮发麻。

“不是现在，“她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现在不能害怕。”

索菲亚在她怀里发抖，露娜能感觉到小女孩急促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她轻轻抚摸着索菲亚的后背，首到那小小的身躯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呼吸也稍稍平复。

露娜不得不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气声问：“还能跑吗？”

月光隐约照见小女孩咬出深深血痕的下唇，和她那带着恐惧却异常坚定的点头。

“脚后跟先着地，别蹭到石子发出声音。”露娜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指示，率先小心翼翼地探身出去观察。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林间地面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她们专挑那些最阴暗的光斑落脚，一步一步挪动得如同两只潜行的猫。

每艰难地挪动几步，露娜都要紧张地回头望一眼。那间可怕的木屋轮廓在层层树影的阻隔下越来越小，可那些可怕的声音却像林子里驱不散、甩不掉的恼人臭虫，持续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不知跌跌撞撞地走了多久，月光忽然从头顶一片稀疏的枝桠间漏下来，照亮前方一处凹陷的山壁。

那地方被茂密的灌木丛半掩着，拨开枝丫钻进去，是个能容下两人的岩洞：石壁干燥，地上积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乎乎的，像天然的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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