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桃子清甜的香气，大家安静地吃着，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卡罗尔削果皮的沙沙声。

安德里亚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桃子，用餐巾细致地擦了擦指尖，随后将探寻的目光轻柔却首接地投向露娜。

“所以？”她微微偏头，金发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泽，“这颗甜蜜的桃子，能换来你今晚一个安稳的睡眠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咀嚼声都停了下来。卡罗尔削到一半的果皮悬垂成一个静止的粉红问号，贝丝鼓起的腮帮子都忘了继续蠕动。

她无视了艾米在背后扯她衣角的提醒动作，只是优雅地交叉双腿，指尖轻轻点着膝盖，仿佛自己提出的只是一个关于睡眠的普通问候。

安德里亚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女人的脸庞，最后重新定格在露娜身上：

“还是说……”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几乎带点诱哄的意味，“你想和我们聊聊？就像在……嗯，女子俱乐部的茶话会上那样？”

她故意用了这样矫情的说法，嘴角微微上扬。玛姬和艾米忍不住笑出声，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动了。

露娜捧着桃子发了会儿呆，突然没头没脑地小声嘟囔：“其实我之前想把这玩意染成金色的……”

她用手指卷了卷自己乌黑的发梢，眼神飘向安德里亚和艾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金发，“就像你们那样。”

她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只有贝丝真诚地歪着头，桃汁还沾在嘴角：“可是黑色很适合你呀……”

她认真地说：“神秘又优雅，像，像夜行动物！”

露娜紧接着脱口而出：“其实我是狂野派的……”

她没说完，因为所有人都哄笑起来。玛姬第一个笑出声来，接着是艾米憋不住的噗嗤声，最后连卡罗尔和洛莉都掩着嘴抖起了肩膀。

露娜羞恼地去抢艾米手里的桃子，却因为动作太急失去重心，一头栽进旁边洛莉柔软温暖的怀里。

“不许笑！我是说真的！”

她的抗议声被淹没在满屋子轻松愉快的笑声里，但胸腔里那块沉重冰冷的石头，却好像真的在笑声中渐渐碎裂、融化。

今晚，或许真的可以只是一个美好的、普通的女孩之夜。

卡罗尔忍着笑说：“好了好了，如果你真想试试，或许我们可以用核桃壳来染，虽然效果可能……”

露娜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算了……等我的伤好到能重新挥剑的时候，卡罗尔，你帮我把它剪短吧，很短的那种！我要……我要‘以发明志’！”

玛姬好奇地凑近：“那你的‘志’是什么？”

露娜放任自己向后靠在洛莉温暖的怀里，轻声说：“我的志就是……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一个都不少。”

笑声瞬间停了下来，温暖的寂静笼罩了房间。

“是那天晚上的事，对吗？”洛莉的声音很轻柔，却像羽毛落在水面一样，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湖上。

“你救了索菲亚。”艾米的语气异常坚定，“你己经做了当时能做的一切。”

“但我本可以做得更多。”露娜终于不再躲避，声音低哑干涩，“如果我再强一点，再快一点，再冷静一点……”

“听着，没有人能保护所有人。”安德里亚冷静地打断她，声音里有一种经历过破碎后的清醒。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艾米，那双总是显得坚毅的眼睛里，掠过极为柔软的微光。

她接着说：“过去的法律、道德——那些框架现在都失效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先让自己活下去，然后努力保护最重要的人。”

滚烫了一晚的眼框终于砸下泪来，在被单上溅开一小片深色的濡湿。“我明明带着剑……我离得那么近……只有三十米……”

然而，卡罗尔的语调却不像往常那样一味温柔，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冷静和力量：“你不知道他们具体有多少人，手里有什么武器，更不知道他们会做出多极端的事。你只是一个人，还带着索菲亚。你的选择没有错。”

“但你己经保护了索菲亚。”洛莉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按了按，“这就足够了。”

她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露娜腹部的纱布边缘：“感到痛苦证明你的心还没有被这个世界腐蚀……这是我们现在最珍贵的东西。”

艾米耸耸肩，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试图驱散沉重：“嘿，往好处想，至少你现在知道，下次再遇到那种人渣该怎么做了——别废话，首接砍了，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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