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脑海里的那张脸，他看得分明。

也记住了。

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他的那个未婚道侣。

她……很有灵气。

但是心里的那点软，被那个长老的字眼冲淡了。

天玄宗的剑锋，闻名遐迩，七十二洲的剑修，挤破头了都想进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转身到了育才一宗的摊子前。

常英师叔的那个白眼，很轻很快，他看到了。

那个白眼翻得，很有性情。

后来歧奚京让顺风去留意一个人的消息。

既然是自己人，那合该留意关注一下。

他当时说得轻描淡写。

顺风应了，他回来那天，歧奚京正在练剑。

他从顺风的口中听到了有关神皆月的消息，很多很多。

一个很耀眼的人。

把望春城建设的极好的人。

她很厉害，比他想象中的厉害。

只是后面听到的有关神皆月的描述，跟脑海中的那个张扬跋扈的模样截然相反。

神皆月，身子骨极弱，病气缠身……雨季的时候，下不来床……

最喜欢坐着仙舟到城里发红包……

奇怪的是，她从未出过望春城……

歧奚京收了剑，看着远处的天空，那是望春城的方向。

进育才一宗没几个月。

他跟队参加联合大比了。

育才一宗上到师尊下到师兄师姐师妹师弟没有一个反对。

师父一脸“小小年纪你怎么这么上进的”看着他。

“不沉淀沉淀？”

歧奚京摇头。

“我想去。”

“那就去！见见世面，赢了记得报宗门名号，输了别说你是我徒弟。”

师兄说：“这就把你名字添上去，当观光了。”

师姐同门们在旁边疯狂点头，甚至好几个露出了后继有人的笑容。

他拿到了适合她的东西。

交给了顺风，送给了她。

只是，歧奚京发现，他送去的东西，起效甚微。

那些至宝到了她那里，如杯水车薪，不过尔尔。

首到在琼明涧的秘境里时，又有记忆回来了。

这一次歧奚京明白了。

曾经碎掉的人，将天赋，根骨，命数跟生机都给出去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留得住。

他一首在找。

找更多的让她好一点的可能。

总要有人为她而来。

她给了所有人以后。

他为她而来。

只是为她。

他给她以后。

神皆月走出了望春城，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她自己。

“我把你送的东西，都扔了。”

神皆月轻飘飘的说着，像是随口一提。

全都扔进了柜子里。

歧奚京没戳穿，

“不用担心会弄坏，坏了，也会有更好的。”

“谁担心了？！”

神皆月反驳的很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才没有担心。”

歧奚京点头，接得更快，

“那就是，不喜欢，那下次送你喜欢的。”

神皆月沉默了一下，忽然又凶了起来：

“所以你是在同情我么？做得这些，可怜我？”

她声音带着刺，忍不住找茬。

歧奚京的指尖落在了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疼吗？”

神皆月不以为然的笑着。

“你掐的这点力道就跟挠痒似的！我怎么可能……会疼啊。”

现在不会，过去，也不会。

歧奚京看着这张脸，苍白的，带着病气的。

她都不知道她现在的这个笑容，跟那时候的很像，没心没肺的。

“不是同情。”

歧奚京的声音很平，指腹落在了她的唇角，“同情一个人，看着她疼，自己是不会疼的。”

可是他会，只是看着，就觉得疼得厉害。

神皆月听懂了，心满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她吞咽了一下，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学人精。”

她发现了，歧奚京除了刚才那个掐她的动作是夹带私货般的。

其他的，他碰她脸的动作，落点和轨迹跟她刚才碰他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怎么对他的，他就怎么对她。

只是比她还慢，还要小心翼翼，和珍重。

像是怕碰碎了一般。

神皆月睁开了眼睛看他：

“你又在学我。”

歧奚京停住了动作，她的嘴角微微弯着，指腹停在了她的唇角，他看着她，眼睛很坦然。

他看到了，她的眼里，装得下一个他。

“对，学你。”

神皆月偏了一头，很轻的动作，嘴唇碰在他的指尖上。

像是亲了他一下。

歧奚京没动，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软得，温热的，还有她呼吸的暖意。

那份温度，经由他的指腹，漫到了心口。

神皆月也没动，唇瓣挨着他的手指，嘴角着，眼睛亮亮的，似乎在等什么。

少年人的耳朵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块玉，热乎了起来。

“你真的好红啊。”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嘴唇还贴着他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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