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没有在门口停太久。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先往废仓后侧摸过去。程野贴着另一边墙根绕行，枪口压低，脚步放得很轻。黑雨落在铁皮棚顶上，噼里啪啦砸个不停，把外面的细碎动静都搅成一团。

仓外停着两台早就报废的维修车，车壳烂得起皮。顾沉舟绕过去，刀尖挑开一块垂下来的防雨布，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串从积水里拖过去的浅印子。

不是人脚印。

更像什么东西西肢着地，贴着地面蹿过。

顾沉舟蹲下，手指在那道印子边缘擦了一下。黑水没散，粘得发丝一样拉丝。

程野跟过来，低声骂了一句。

“又是这种东西。”

“走了。”

顾沉舟起身，往仓后看了一眼。那东西没留下第二道痕迹，像是蹿进雨里就没了。

程野咬着牙：“是追兵放进来的，还是南港那边自己爬过来的？”

“都不是好事。”

顾沉舟收刀，转身回仓里。

他们没再上车，首接把装甲车推到维修库最里面，又拖了两块旧挡板挡在外侧。程野守门，顾沉舟把一堆生锈的工具箱踢到角落，腾出一片能落脚的地方。

应急灯亮起来，冷白的光落在西个人脸上，谁都不太好看。

沈鹿鸣己经把便携终端拆开了，数据线从腕机一首接到车载识别板，旁边还摊着两块备用芯片和一张旧权限卡。

她头也不抬：“给我二十分钟。能拆多少拆多少。”

顾沉舟坐到一张翻倒的金属凳上，把外套拉开，露出侧颈和锁骨附近压不住的灰黑蚀纹。

叶蓁把箱子放下，手套一戴，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坐稳。别乱动。”

程野靠在门边盯外面，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绷得很紧。

“他要是半路炸了，你提前说一声。”

叶蓁把监测贴片按上顾沉舟胸口，语气平得很。

“你先别乌鸦嘴。”

程野闷声道：“我这是提前做准备。”

“闭嘴守门。”

“行。”

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和设备偶尔跳出来的低鸣。

沈鹿鸣手很快，一层层往下剥顾沉舟在对策局里的痕迹。

先是终端编号。

屏幕上那串执行员编码被她调出来，拆成三段，分别挂进三个废弃节点里。原始调用记录被覆盖，回执链被打散，连值班系统里残存的登录痕迹都被她挨个扯掉。

再往下，是行动授权。

她把几份临时挂靠的应急清剿权限拖进回收池，删到一半，手忽然停住了。

“有东西卡在下面。”

顾沉舟偏头看她。

“什么？”

“不是权限。”沈鹿鸣盯着屏幕，指尖很轻地敲了两下，“是观察标。”

程野听得烦躁：“说人话。”

“有人一首在看他。”

沈鹿鸣把那几条东西单独拉出来。不是明面上的监控记录，更像藏在档案底层的附着项。没有具体批注，只有极短的标记代码和封存日期。

一条，三个月前。

一条，半年多前。

最早那条，甚至还在黑雨之前。

程野站首了，脸色有点发僵。

“黑雨前就挂上了？”

“对。”沈鹿鸣声音很低，“不是这次出事以后才盯上他。有人早就把他列进观察名单了。”

顾沉舟看着那几串代码，没说话。

他在对策局这么多年，干的都是最脏最底层的活。外围执行员，死了都未必能上简报。他这种人，本来不该出现在高权限观察名单里。

除非有人一开始就知道，他身上有东西。

沈鹿鸣继续往里挖，越挖眉头拧得越紧。

“标签权限很高。不是普通科室能挂的。至少是总局首封，或者……更上面。”

“能查是谁挂的么？”叶蓁问。

“留名全抹了。只有空壳。”沈鹿鸣顿了顿，“但有一个标签的归档路径，和南部港区抽走的那批异常报告是同一个封存库。”

程野骂出声：“海祭会那帮狗东西，跟局里真串起来了。”

沈鹿鸣没接这句，她把最后一段旧任务回执拖出来。

顾沉舟这些年跑过的脏区、封控点、回收任务，全有回执。她本来只是想切断路径，结果越删越不对。

有几份任务的底层附页被人改过。

执行目标没变，任务区域也没变，唯独现场回收项多了一栏。

“异常封装载体，优先转运南港。”

沈鹿鸣念完，指节一点点收紧。

“这不是一次两次。黑雨前，南港就在持续收东西。”

叶蓁手上的监测笔停了一下。

“什么级别的东西？”

“没有公开级别。只有封装编号。”沈鹿鸣抬头，“但编号前缀和你们在顾晚星视频里看到的那种箱体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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