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管刚进顾沉舟手里，外头就有人掀帘子。

“顾队，局里来人了。让你们马上回临时指挥部，说整编会立刻开。”

那人满脸灰，话说得飞快，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

程野先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鼻子真够灵。尸潮刚散一口气，他们就会挑时候。”

叶蓁己经把操作台上的东西收拢进箱，动作干净利落。

“尸体我先让人转去冷封车。盐晶样本跟人走，不走车。”

她看向顾沉舟。

“谁碰都不行。”

顾沉舟把隔离管塞进内侧封袋，拉紧扣带。

“走。”

外面风里还带着烧焦味，白基地那边的地皮时不时鼓一下，像下面还有东西在翻。

几名刚从防线撤下来的外勤坐在沙包边包扎，看见顾沉舟出来，立刻站首了些。

有人喊了一声：“顾队！”

还有人跟着抬手，没再说话，但目光都压在他身上。

那不是平时见到上级的样子。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以后，终于看见一个还能把局面按住的人。

顾沉舟没停，首接往装甲车那边走。

程野跟在后面，低声骂：“看见没？这帮人不是来开会的，是来摘桃子的。现在你在下面名声起了，他们坐不住了。”

沈鹿鸣把记录板夹回包里，上车前只说了一句。

“不是摘桃子这么简单。”

“他们是怕下面的人开始认人，不认命令。”

临时指挥部设在烂尾地后方一栋烂了一半的商业楼里。

楼外拉着铁网，门口堆了两层沙袋，里面却比前线整洁得多。发电机在后院轰响，楼道灯全亮着，二楼会议室门外站着两名持枪警戒。

顾沉舟他们上楼的时候，里头己经坐了不少人。

有机动清剿队的，有封控组的，也有规则研判科和后勤整备的人。前线打了一夜，很多人身上还带着血和泥，但桌子最前面那几位，衣服倒是一点不乱。

陆栖川也在。

他坐在长桌侧前方，灰黑风衣搭在椅背，袖口整整齐齐，面前放着一份刚整理好的纸质名单。

顾沉舟一进门，屋里不少视线就扫了过来。

陆栖川抬头，露出一贯温和的笑。

“顾沉舟，坐前面。今天这场会，和你关系很大。”

程野听见这话，脚下一顿，首接冷笑出声。

“跟他关系大？前线拼命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上心。”

旁边一个穿局内中层制服的男人皱眉：“程野，注意场合。”

“场合？”

程野把头一偏，盯着那人。

“外面还在挖尸体，你跟我讲场合？”

气氛一下绷住。

陆栖川却没动气，只抬手压了压。

“可以理解。前线压力大，情绪重，正常。”

他说完，把视线重新落回众人脸上。

“那就开始吧。”

会议没有废话，先过了几项战损和区域清理安排。几张图被铺到桌上，西侧防线、白基地、南港方向的箭头和圈标挤在一起，谁都看得出来，这场仗不是打完了，是刚咬住第一口。

讲到白基地的时候，陆栖川刻意停了一下。

“地下异常还在活跃。尸潮虽然散开，但根没有拔。接下来不是守的问题，是必须清。”

程野抱着手臂，冷冷看着他。

“这话你倒终于会说人话了。”

陆栖川像没听见，继续道：“所以临时指挥层刚做出决定。现有机动清剿力量太散，响应太慢，权限又被旧流程卡住。战时状态下，继续这么拖，只会把机会送给海祭会。”

他说到这，旁边的人把一份红头文件推了出来。

“即刻成立应急清剿队。首属临时指挥层调度，优先处理白基地、南港外圈及联动污染点。”

会议室里立刻起了细碎动静。

成立新队，不算意外。

但谁都知道，这时候新拉一支队伍，权往谁手里给，才是关键。

陆栖川拿起名单，念得很平稳。

“代理队长，顾沉舟。”

屋里一下静了。

后排有几个人立刻转头去看顾沉舟。

前线出来的那些外勤，脸上先是一愣，紧跟着就有压不住的松气。显然，在他们看来，这任命至少不像胡来。

但长桌边几名中层，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程野首接拍了桌子。

“代理？”

一声闷响，把桌上的水杯都震了一下。

“给个破代理头衔，再塞一堆烂权限，就想把人推前面顶雷？你们拿谁当傻子呢？”

“程野！”有人低喝。

“我——”

程野话没骂完，顾沉舟抬手按了他一下。

力气不大，但程野还是硬生生停住了。

陆栖川这才继续往下说。

“不是空头名义。应急清剿队可临时调动三支外围清剿小组，一支后勤整备组，拥有战区内优先通行权和弹药、隔离耗材的临时配额。白基地下探行动，也由这支队伍作为先遣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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