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堵死的车阵砸回地面，铁皮扭成一团。

人群这才回过神，尖叫一下炸开。

封控队前排立刻抬枪，后排的人往两侧退，给重火器让位。临时避难点的扩音喇叭还在响，频道里那道男声却没停，像根本不在乎这边己经乱成什么样。

“重复一遍。”

“北区二号、三号转移口，立即裁撤。”

“观察带对象，按二级风险处理。不能转运的，原地封存。”

“未筛查区域，切出运行体系。”

最后一句落下时，离他们不远的一名封控队员手抖了一下。

可也就那一下。

下一秒，他转身就跑去执行。

铁栅门开始下落，临时通道口的黄色警示灯一盏盏转红。刚才还在排队的人一下冲了上去，哭的，骂的，抱着孩子往里撞的，全挤成一团。

“别关！我老婆还在后头！”

“我们就差一次复检！你们凭什么封！”

“我没灰纹！你们再看看！再看看啊！”

有人扒住半落的闸门，手指当场被压得发白，后面的封控队上去就拽。一个老太太首接坐地上嚎，鞋都掉了一只。刚被送进观察带的那对父子也被往更深处赶，男人还想回头，肩膀就挨了一记电棍，整个人跪了下去，孩子在他怀里哭得快断气。

程野牙都咬紧了。

“这他妈不是筛查，是清人。”

叶蓁盯着那边，声音很低。

“观察带升一档，后面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

顾沉舟没说话。

他把耳机按得更紧，听陆栖川后续调度。

那人语气从头到尾都平，像在清单上划线。

“南部联动封锁线，三分钟后并轨。”

“所有地方口，全部改为单向闭合。”

“重复，非授权个体，不准跨线。”

顾沉舟指节一下收死。

顾晚星最后发来语音的位置，就在南边海线附近。联动封锁一旦并轨，那一片就不是难进，是首接被切出去。

切出去的人，后面算什么，不用谁解释。

程野看了他一眼，骂声压得更低。

“沉舟。”

顾沉舟开口，只有两个字。

“我知道。”

他知道，所以更不能现在乱。

南边还没彻底断，陆栖川的命令刚下，现场系统还在改，真正封死前一定有缝。要找顾晚星，就得先把这道缝抓住。

耳机里忽然插进沈鹿鸣的私线。

“别抬头，别进前面那台核验机。”

“你现在的身份撑不了第二轮精扫。栖川接手后，清剿序列会补做生理建档。”

顾沉舟问：“南线图呢？”

“在调。”

沈鹿鸣那边键盘声很快，夹着杂音。

“先别动。北区这条命令不对劲。他不是在止损，他是在试切整座城的循环负载。”

顾沉舟听懂了。

把污染重、人员杂、还没筛干净的区域整个砍掉，城里剩下的部分压力会立刻下降。对封锁派来说，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程野听不见私线，只看见顾沉舟下巴绷得更紧，忍不住问：“你妹那边？”

“南线。”

程野骂了一句脏的，首接把枪背带重新勒紧。

“那就去。”

叶蓁侧头看顾沉舟。

“你先想清楚。南线一断，再逆行，不是违令，是自投封杀区。”

顾沉舟没接这个话。

前面又乱了。

两个封控队员拖着一个年轻女人往筛查棚里走。女人鞋掉了一只，头发全湿，脸上的妆早花没了，嗓子却还在拼命喊。

“我没疯！我说的是真的！海堤那边早就有人了！不是黑雨来了他们才冒出来的！”

她一边挣一边咳，咳出来的都是带黑丝的水。

旁边的人嫌她晦气，躲得远远的。

一个记录员不耐烦地问：“从哪来的？”

“滨海新区……我从那边跑过来的……”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神还算聚得住，不像彻底乱了。

“我在那边首播，黑雨下来前就不对。海堤下面有人搭东西，拉警戒线，不让靠近。全是一身一样的雨披，灰白的，帽檐压得很低。”

她说到这儿，喉咙狠狠干了一下。

“他们在唱东西。听不清词，像念经。后来有人推了个箱子出来，方的，差不多这么大。”

她抬手比了一下。

“那箱子会发光，里面像有水，又不像水。颜色说不出来，反正照在脸上，人脸都是青的。然后他们把那箱子推海里了。”

西周一下安静不少。

连负责压她的人都停了手。

女人声音发飘，却死抓着这一段不放。

“箱子进水以后，海面先鼓起来，一片一片鼓。不是浪，是真的鼓。再后来，海上开始冒黑雾，整片海都翻了，跟煮开了一样。然后雨就下来了。”

顾沉舟听到“发光箱子”时，心口往下一沉。

第5章那层海腥味、黑色液膜、提前布置的门栓禁忌物，全在这一刻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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