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后的第二天，楼里气氛微妙地稳了一点。

至少表面上是。

很多人因为第一次“有机会表态”，对林砚的反感少了些；可同样也有人开始觉得，既然都投过票了，那自己以后就该有更多话语权。

这种苗头，林砚当天就给掐了。

上午，刘姨照着新方案开了第一次统一大锅饭。热水、杂粮粥、切得很细的腊肉末，再配一盆咸菜，味道算不上多好，可胜在暖、稳、省火。

开饭前，王立却故意端着碗站在门口不动。

“我不吃这个，我自己屋里还有东西。”

刘姨一愣：“那你站这儿做什么？”

王立扬了扬下巴：“我就是想问问，既然昨晚投过了，是不是大家以后想怎么吃都行？凭什么非得跟着统一？”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停下了勺子。

他们心里也不是完全没这种想法。

林砚从楼梯口走下来，看了眼王立手里那只空碗，笑了。

“想怎么吃，当然可以。”

“前提是你不用公共灶、不领公共盐、不占公共热水，也别在轮到你值班的时候躲屋里吃独食。”

王立被噎了一下，强撑着道：“那我不占不就行了？”

“行。”林砚点头，“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申请脱离统一炊线。”

“但脱离以后，配给减半，公共热源排序靠后，外出申请优先级下调。”

大厅里瞬间没声了。

很多人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栋楼的规矩从来都不是“你想参加就参加，想跳出来就跳出来”。

你可以不进体系。

但体系不会白白养你。

王立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端着碗坐回了原位。

顾成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像是看懂了什么。

林砚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个大厅都听见。

“我不需要每个人都喜欢我。”

“我也不需要每个人都理解我。”

“我现在要的，只有一件事。”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像刀锋一样慢慢划过去。

“服从。”

“你们可以讨论，可以提意见，可以投票决定方向。”

“但只要楼规定下来了，只要门还归这栋楼管，只要饭和药还是公共线在养，你就得按规则做。”

“因为外面那地方，不会因为你有情绪就少冻你一点。”

大厅里一片寂静。

周雯站在旁边，第一次清清楚楚感觉到，林砚己经不再只是那个提前囤货的人了。

他正在变成这个据点真正的骨架。

会后，赵海跑上楼，小声说：“林哥，顾成那边今天又多了两个人。”

“嗯。”

“你就一点不担心？”

林砚看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雪，语气平静。

“担心。”

“但他现在招过去的人越多，等真出事的时候，我就越能一眼看清谁会为了两口热气把门打开。”

他说到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不是祁远那个。

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十点半，别让三楼王立靠近一楼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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