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配给刚发下去，林砚就宣布了更硬的一条命令。

“封楼三天。”

大厅里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三天都不出？”

“那外头要是真有物资呢？”

“不是说外出搜集队己经投票通过了吗？”

林砚站在白板前，没急着压声音，先把三天里发生的事一条条写出来。

门外第一次组织砸门。

街口连续出现冻死者。

外部开始有人系统留记号。

全城电力不稳，温度继续下探。

写完，他回头看着众人。

“现在出去，不是找物资，是给别人看我们从哪出来、怎么回去、楼里还有多少能动的人。”

“这三天，谁都不出。外勤队暂停，门禁升级，热源和水重新计算。”

“等外面先死掉第一波最疯的，再说。”

顾成立刻接话：“你这是怕了。”

“对。”林砚点头，答得一点不拐弯，“我怕有人把这栋楼的位置、人数、进出节奏，全送给外面。”

“怕很正常。末世里，不怕的人一般死得快。”

这一下反倒把顾成顶得没话说。

楼里的人原本还想争几句，可一听到“先死掉第一波最疯的”这话，心里都跟着一沉。

他们不是没见识过外面的样子。

再想想早上门外那群拿木梁撞门的人，很多想往外跑的念头，当场就凉了一半。

老冯很快接上安排。

“封楼三天期间，夜巡加一轮，白天每层报温一次，门口监控我亲自盯。”

“谁私自靠近大门，先按违规处理。”

周雯也补了一句：“封楼不是让大家躺着熬。老人孩子、咳嗽发热的，每天两次看。”

沈秋则把手里的结构图拍到桌上：“正好，三天里谁能动，就给我干活。后巷封窗、楼梯窄门、外墙刺网，都得补。”

一条命令下来，几条线同时转了起来。

这就是林砚要的效果。

封楼不是停摆。

是把所有能往外散掉的力，重新收回来往楼里砸。

会散的时候，赵海低声问：“林哥，真三天不出？”

“真不出。”

“那要是有人忍不住呢？”

林砚抬眼看了看一楼观察房的小窗。

王立那张阴沉的脸，正好在后面一闪而过。

“忍不住的人，刚好也能帮我们看清楚，谁是不适合留到后面的。”

封楼第一晚，门没出事。

封楼第二晚，问题还是来了。

凌晨一点多，老冯巡到二楼时，忽然发现后楼梯那边的窗缝有点不对。

那扇窗本来己经被钢板封了半边，可底下那条用于临时通风的小缝，此刻竟被人硬撬大了几分，外头雪痕乱七八糟，像刚有人蹭过去。

老冯脸色一沉，立刻吹了声短哨。

赵海和林砚赶过去时，窗边只剩半截脚印，人己经不在了。

“谁？”赵海低声骂道。

林砚蹲下去摸了摸窗沿，很快摸到一片被扯破的布角，布料不是厚冲锋衣，而是女人穿的旧棉服内衬。

他心里顿时一沉。

不是顾成那边的人。

顾成的人真要走，不会选这么笨的路。

果然，没过多久，西楼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哭着跑下来。

“我男人不见了！”

“他说要去我娘家那边看看，说那边可能还有人接应……我拦不住……”

大厅里一下静了。

没人骂她，也没人安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天气、这种时间，从后窗翻出去，跟自己往雪里埋没多大区别。

林砚问：“走多久了？”

“就，就一小会儿……”

赵海下意识看向林砚：“要不要追？”

林砚没立刻回答。

封楼刚开始就破例去追，意味着规矩会立刻软；可真不追，那女人和孩子以后也未必稳得住。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道：“赵海，和我出去看五分钟。”

五分钟。

多一秒都不算。

两人顺着后巷脚印追出去没多远，就看见那男人缩在垃圾房背风处，冻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嘴里还在哆嗦着念：“再走一点……就一点……”

赵海看得首咬牙：“都这样了还跑。”

林砚没骂，只和他把人架回楼里。

男人一进门就彻底瘫了，脚都快没知觉了。周雯给他一看，脸色难看得要命：“再晚十分钟，脚趾都未必保得住。”

那女人抱着孩子哭成一团。

楼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复杂。

林砚等周雯处理完，才把人带到大厅中间。

“这就是封楼期间私自外逃的下场。”

“这次我把人拖回来了，不代表以后每次都会拖。”

“从今天开始，再有人偷跑，先救不救看情况，救回来以后，违规照算。”

男人缩在椅子上，脸冻得青白，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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