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岗位登记结束后，刘姨和林砚、周雯对着名单熬了半宿。

第二天早上，第二版正式配给单贴了出来。

这一次，变化很明显。

搬运、巡逻、炊线、清雪、医务辅助、维修帮工，全都有了对应加成。哪怕多出来的只是一小块压缩饼干、一勺更稠的热粥，落在眼下这种时候，也足够把人心拽出差距来。

名单一贴，所有人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有多少。

而是先看名字。

谁上去了。

谁掉下来了。

谁还挂在基础配给那一栏。

赵海的名字第一次被排进“外勤预备”。沈秋那几个工人的岗位被正式列入工程线。周雯医务室外头也多了两个辅助名额。

反过来，王立还在观察房，首接最低档。李涛虽然还住在顾成那边，但因为最近没再出力，名字也被压回了基础线。

他盯着配给单看了很久，嘴唇抿得发白。

顾成站在楼梯口，只扫了一眼，眼底那点笑就更淡了。

这张名单最狠的地方，不是少给了谁一口。

而是它把“谁在出力、谁在空耗、谁在楼里到底算什么位置”，第一次明明白白钉在了墙上。

“凭什么我就基础配给？”李涛到底还是没忍住。

老冯首接回了一句：“凭你这几天除了跟着顾成蹲屋里，就没正经扛过一桶煤。”

大厅里没人笑。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在找茬。

这就是规矩开始按名字算账了。

周雯也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次来看配给单的人里，顾成那边有两个原本跟得挺紧的，竟然站得比前几天远了些，像是生怕被别人一眼看成“他们那一伙”。

她低声对林砚道：“名单会逼人站队。”

“对。”林砚看着墙上那张纸，“所以名单不能乱。”

“它一旦乱了，楼里觉得最不公平的人，不会只骂我。”

“还会开始试着拆这套东西。”

这也是他熬半宿都要把第二版配给单算细的原因。

你可以让人不满意。

但不能让人觉得这套账是糊弄出来的。

中午发饭时，李涛那一勺汤明显比赵海的稀。

他端着碗站在边上，眼神阴得厉害，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一勺稀汤背后，确实有一整张表，有人名、有岗位、有出力记录。

这就是配给单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和你吵。

它只把结果放在你碗里。

第二版配给单贴出去之后，顾成终于开始动第一步试探了。

不是撕破脸，也不是抡棍子。

而是最符合他性子的那种法子。

试规则的缝。

晚上，顾成忽然主动来找老冯，说他那边愿意排一个人进夜巡帮忙，算是“也给楼里出点力”。说这话时，他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前几天楼道里那场硬顶根本没发生过。

老冯没应，首接把人推给林砚。

林砚一听就明白，顾成这不是示好。

是想借夜巡先把门和换班节奏摸透。

“行啊。”林砚却点了头。

顾成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过不是今晚。”林砚继续道，“先做三天外围值守和搬运，记录合格，再进门线。”

“门线、药线、燃料线，谁都别想一来就碰。”

顾成笑了，笑意却很冷。

“你这规矩设得真密。”

“还不够密。”林砚看着他，“不然你也不会专挑这些地方试。”

顾成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可真正的试探还没结束。

半夜，赵海在后楼梯清雪时，发现刺网上挂了一小块碎布。

布不是路过蹭上的。

而是故意系上去的，系法很怪，像个从外头看才容易认出来的记号。

他一把扯下来，脸都变了：“这谁挂的？”

林砚接过碎布，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普通求救。

这是试口。

有人在试，后巷这边是不是还留着能进来的点；也在试，楼里会不会有人看见这个记号后，心照不宣地给外面的人回应。

他没有声张，只把那块碎布塞进口袋，对老冯道：“今夜换岗时间全改，按随机走。”

“另外，二楼顾成那边先别惊，让他继续以为自己这口试得挺顺。”

老冯听完都笑了，笑得很冷。

“你这是准备等鱼把嘴伸进来。”

“对。”林砚看着窗外死白的雪，“既然他喜欢试，就让他先试个够。”

因为只有这样，下一步真正出手的人，才会把自己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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