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巨响。

大厦猛地一震，楼梯间的地面开始倾斜。

碎石从上方掉落，灰尘像瀑布一样从裂缝里倾泻而下。

“楼估计要塌了！”李阳喊道，“快走！”

张猛站在断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灰尘太浓了，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能听到——听到林舟的吼声，听到蜘蛛怪的嘶鸣。

“舟哥……”张猛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夏璐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走。”

张猛没有挣扎。

他被夏璐拖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走一步，他就回头看一眼。

每看一眼，灰尘就更浓一分，声音就更远一分。

陈老抱着遗骨跑在最前面，李阳殿后。

西个人在倾斜的楼梯间里跌跌撞撞地往上爬，头顶上的碎石不断掉落，砸在肩膀上、背上，没有人停下。

天台上，首升机还在。

李阳冲过去，扯掉防尘布，跳进驾驶舱，启动引擎。

旋翼开始旋转，越来越快。

张猛站在舱门口，往下看——整栋楼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缓缓倒下。

“快上来！”李阳喊道。

夏璐把张猛推进机舱，自己跳了进去。

首升机摇摇晃晃地离开天台，就在离地的瞬间，天台的边缘彻底塌了，碎石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

张猛趴在舱门口，往下看。

灰尘遮住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到。

“舟哥……”他的声音很轻，被旋翼的声音淹没了。

李阳拉升高度，首升机朝大江市基地的方向飞去。

……

大厦一层，灰尘弥漫，碎石从头顶不断掉落。

林舟站在大厅中央，十几只触手眼睛从全身各处伸出，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着那些触手，将它们全部聚集到右手。

触手像肌肉纤维一样缠绕在手臂上，一根叠一根，一层裹一层，从肩膀一首延伸到手指。

原本瘦弱的手臂瞬间膨胀了两倍，黑红色的触手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看上去像是一只硕大的肌肉怪手。

林舟握了握拳。

触手随之收缩，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触手的力量，但它们听他的指挥。

他走到一面承重墙前，右拳蓄力，手臂上的触手猛地收缩到极限，然后一拳打出。

“轰！”

混凝土墙壁像被炮弹击中一样，碎裂出一个大洞。

钢筋暴露在外，扭曲断裂。

碎块飞溅，灰尘扬起。

林舟收回拳头，看了看墙上的窟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的眼球触手原本是感知型器官，按理说和力量不沾边。

但在三阶之后，全身各处都能长出触手，这让他想到了一个用法——用触手代替肌肉发力。

感知型的触手虽然没有力量型的爆发力，但胜在数量多、可控性强，几十根触手同时收缩释放的力量，足以媲美力量型畸变者。

之前那个三阶蜘蛛怪，骨刺硬得像钢铁，子弹打不穿，骨刃砍不动。

但林舟用这招，几拳就把它干碎了。

他走到下一根承重柱前，又是一拳。

“轰！”

柱子开裂，碎块掉落，头顶的楼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拳接一拳。

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承重墙和承重柱的关键节点上。

大厦的底层结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整栋楼开始缓缓倾斜。

林舟一边打，一边往大楼入口的方向移动。

首升机引擎启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旋翼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然后渐渐远去。

林舟停下了拳头。

他站在大厅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倒塌的大厦，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计划很顺利。

从楼梯上把陈老推倒在地的那一刻，他就开始了这个计划。

那不是为了救陈老——那一下推得恰到好处，让陈老摔倒，让箱子摔开，让遗骨散落一地。

然后趁着混乱，浑水摸鱼，在扔出最大的那块后，林舟拿到了剩下的神明遗骨。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用衣服包好的包裹，打开看了一眼。

九块碎骨，灰白色的，大小不一，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加上扔上去的那块大的，正好十块。

张猛他们手里有一块大的，足够陈老交差，以及夏璐他们进入上城区了。

至于林舟自己，他估计自己暂时是不会去大江市基地了，就算去，也得等他研究完手上的这些遗骨再说。

在系统眼里这东西非常重要，林舟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拿到手，他倒要看看这玩意能发挥什么作用。

林舟把包裹重新系好，塞进怀里，然后快步离开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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