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在上午10点左右到了青禾镇。
镇子比想象中破败。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低矮,墙面上布满了黑色的污渍,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某种液体长期浸泡。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低着头,脚步飞快,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在镇子入口的哨卡处,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御鬼者拦住了苏明。他穿着沾满灰尘的制服,腰间挂着三枚鬼灵之物,每一枚都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站住。干什么的?”
苏明掏出通讯器,展示出任务界面:“接取了跳死鬼的清理任务。”
中年御鬼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明。那目光在苏明年轻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然后移到他空无一物的双手,最后落在那个缠着灰布的剑柄上。
“你?”
他的声音里满是怀疑,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解决危险级的鬼?”
“当然可以。”
苏明面色平静,语气没有半分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中年御鬼者目光一凝。
他见过太多刚毕业的雏鸟,眼高手低,以为唤醒了鬼灵就能天下无敌,结果死在任务里的不在少数。但像苏明这样,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自信,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确定?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你就去吧。”
他侧过身,给苏明指了指镇子深处。那里有一片高大的建筑群,灰白色的外墙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跳死鬼在第三粮仓,最里面那栋。死了七个了,都是巡逻的。”
苏明点点头,正要迈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去解决这个跳死鬼?”
按说危险级的鬼,虽然棘手,但也不至于放任不管。
中年御鬼者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我们?呵呵,我们只是1级御鬼者罢了,要去挑战危险级的鬼,还不够格,而且……”
“有个凶险级的饿死鬼从一级防线逃了过来,”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那家伙钻进了粮仓里,见粮就吃,见人就杀。镇子里所有厉害的御鬼者,包括我们的队长,都去解决它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明的眼神变得古怪。
“所以,现在只有你这个愣头青去接跳死鬼的任务。”
苏明听完,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凶险级(3级)的饿死鬼,确实比危险级(2级)的跳死鬼优先度高。资源有限,强者自然要对付更强的威胁。
“明白了。”
苏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粮仓方向走去。
见苏明走后,哨卡里的其他御鬼者围了上来,对着苏明的背影议论纷纷。
“那小子疯了吧?一个人去搞跳死鬼?”
“刚毕业的学生,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危险级和日常级一样好杀?”
“让他去吧,不吃点亏不知道疼。反正……”
一个御鬼者冷笑一声,“这是他自己找的,怪不了谁。”
“就是,咱们还得守着入口,防止其他鬼跑进来祸害镇子。哪有空管这种愣头青。”
众人摇摇头,便都不再关注苏明,该干嘛干嘛去了。
在他们看来,苏明己经是个死人了。
……
很快,苏明来到第三粮仓。
粮仓比他想象中更大,灰白色的建筑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线上。门口站着两个接应的普通人,穿着工装,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血丝。
当他们看到苏明时,都愣住了。
“您……您是来解决跳死鬼的御鬼者大人?”
他们的目光在苏明身上来回扫视,显然无法将这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少年,与“危险级鬼灵猎手”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但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苏明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工人低头哈腰,“死过人的在东区第三过道,我们己经封了那边,但……但那东西还在里面跳,晚上能听到脚步声,砰、砰、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苏明跟着他进入粮仓。
里面的空间巨大,一排排粮仓高耸入云,阴影在头顶交错,像是无数只垂下的手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谷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臭。
来到第三过道,地上画着白线,标记着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七具尸体的轮廓,七滩己经发黑的血迹。
“你们出去吧。”苏明停下脚步,“接下来交给我。”
“是、是!”
两个普通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过道里只剩下苏明一个人。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闪烁,投下扭曲的阴影。苏明闭上眼睛,放开感知,红贞剑在口袋里微微发热,像是一只警觉的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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