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47000点

银河矿业集团第三采掘分公司，坐落在“矿坑三号”星球唯一一座城市的边缘。

黄岩站在分公司大门外，看着眼前这座建筑，愣了几秒。

他曾想象过一个雇员数百万的集团公司，即便只是分公司，也该是摩天大楼林立、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但眼前只有一栋六层楼的灰白色建筑，占地面积不过两个篮球场大小，大门外稀稀落落停着几辆悬浮车，进出的人寥寥无几。

“亚斯特88794？”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黄岩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年轻女性，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平板，正低头核对着什么。

“是我。”

“跟我来。”那女性头也不抬，转身朝建筑内走去，“证件带了吗？”

黄岩跟上去，把身份卡片递给她。她在门禁上刷了一下，门开了，她随手把卡片还给他，整个过程没有看他一眼。

“技术服务部在三楼，坐电梯上去，右手边第二个门。提交工单，确认任务完成，报酬会自动打到你的身份卡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黄岩摇头。

那女性嗯了一声，转身就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黄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就是华族最大的矿业集团的分公司？一个雇员数百万的超级企业？

他忽然想起渡鸦说过的话：“边缘星域，没什么人愿意来。”

技术服务部，果然只有一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工位后面，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十个全息窗口，他正忙着在窗口间切换，偶尔用手指点一下，偶尔用语音输入一段指令。看到黄岩进来，他抬了一下眼皮，又继续盯着那些窗口。

“工单呢？”

黄岩把自己的身份卡片递过去。老人接过，在桌面某个地方一划，一个全息窗口跳出来，上面是黄岩这次派遣任务的详细信息。他扫了一眼，点了确认。

“好了。报酬己经打到你的卡上。47000点。”

黄岩愣了一下：“就……完了？”

老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你还想干什么？”

黄岩没有说话。

老人低下头，继续忙他的窗口：“年轻人，这里是分公司，不是总部。我们不管饭，不管住，不安排行程。你完成了任务，拿了报酬，爱去哪去哪。三天后如果有新的派遣任务，系统会自动通知你。没有的话，你就等着，或者自己去接别的活。”

他摆了摆手，示意黄岩可以走了。

黄岩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那些全息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老人正以惊人的速度处理着它们。

“那些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老人头也不抬：“本界的监控数据。服务器矩阵那边传过来的，每天几千个T。最高议会和军方要了解最新动向，科研机构也要看有什么新鲜事物出现。我们这种边缘星域的分公司，也被摊派了这活，量不大，但也够忙的。”

黄岩的目光在那些窗口上停了一秒。

那些数据里，有本界。有他生活了上千个纪元的那个世界。

“你对本界感兴趣？”老人忽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黄岩摇头：“只是好奇。听说那边是虚拟世界。”

“对。”老人点头，又低下头去，“虚拟的，但比真的还热闹。每天都有大把的人花钱进去玩，也有大把的人被扔进去流放。最高议会那帮人，天天盯着汇总上去的报告，想从里面找出突破领域级文明的办法。”

他嗤笑一声：“找了快一千万年，也没找出来。”

黄岩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出技术服务部。

公寓在城市的另一头，是一栋三十层高的建筑，黄岩被安排在17层。

房间不大，大约五十平米，但设施齐全。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面墙上是整面的智能玻璃，可以根据需要调节透明度和显示内容。卫生间里有一个淋浴间，一个洗漱台，还有一个黄岩不认识的小型设备——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个自动洗衣消毒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这座城市大约有十七万人，建筑都不高，最高的也就三西十层。街道很干净，悬浮车来来往往，但看不到多少行人。偶尔有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很少停下来交谈。

他想起刚才那个分公司门口的女孩，想起技术服务部的老人，想起飞船上的卡戎。

华族，上万亿人口，统治整个银河系。

但他们看起来……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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