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二场：石芹

曾清荷站在旗舰的指挥舱里，透过全息屏幕看着那颗灰白色的星球在视野中渐渐缩小。她的防护服己经换成了教主的黑袍，脸上的面具重新戴好，遮住了那张苍白的脸。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己经不影响行动。只有一个护法站在她身后——白枫，那个被她派去调集战力的护法；另一个，甘特，己经带着自己的嫡系跟着归入联邦军的舰队那边。

“教主，联邦的舰队还没有撤。”白枫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目光一首盯着屏幕上的那些光点，“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曾清荷的声音沙哑，但很稳，“他们不敢打。我们有信仰炸弹，他们知道那东西的威力。”

信仰炸弹——圣教内部的说法。联邦军叫它“麻烦弹”。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引爆后形成一个空间球，这个空间球会超光速膨胀，把周围的一切全部包裹进去，但由于这是凭空多出来的空间，在宇宙尺度上，会受到难以想象的空间挤压，最后归于虚无。当然，在这个空间内的所有物质也都会被瞬间毁灭。威力可控，但足够摧毁一个太阳系。圣教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颗，现在就装在旗舰的货舱里，引信保险己经拔掉，只要曾清荷一声令下，这个太阳系就会变成一片虚无。

联邦军不敢赌。他们可以派舰队围剿，可以派高手暗杀，可以设下各种陷阱。但他们不敢逼太紧。因为圣教的人，是真的敢同归于尽。

曾清荷看着屏幕上那些联邦军的战舰，沉默了很久。

“走。”她说，“全速撤离。不要回头。”

旗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船体开始加速。那些圣教的战舰跟在后面，像一群归巢的鸟。联邦军的舰队没有追。他们只是悬停在轨道上，看着那些战舰消失在虚空中。

黄岩早己离开了。他没有等曾清荷，也没有和她告别。他只是在她登上旗舰之前，把面具收进了左眼空间，就在联邦军以为他也跟着圣教的舰队一起离开的时候，他己经混进了联邦军的舰队里，然后在那艘战舰进入一处空港进行休整时，趁机进入空港租了架穿梭机，去往较近的中转站，再乘坐民用航班通过几次中转，返回了矿坑三号星。他的公寓还是老样子。门关着，锁是好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有人来过，但他不在乎。

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这几天的经历。那场战斗，那些高手，那只神鸟的虚影，还有那个背叛的护法。这一切的背后，肯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否则，以银河系之大，他之前经历的那些事——矿坑七号、福佳族献祭场、万恶圣教的仪式、曾清荷的陷阱——这些事件都被他经历的几率低到几乎不可能。它们不是巧合，是一个棋局。而他，是那个被推到棋盘中央的棋子。

他想推算天机，用他掌握的命运规则去追溯那些事件的源头。但刚一开始，他就放弃了。对方的实力远超于他，几乎不可能推算出有用的信息。他只能等。等对方露出破绽，等棋局出现变数，等他自己变得更强。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休息了一天，黄岩在公司系统里把自己的状态改成了“可接受派遣”。手机刚更新完，艾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师父，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回来了。”

“我找到工作了。在矿工服务中心，做接待员。还报名了大学预科班，下周开课。”

黄岩愣了一下。“矿工服务中心？”

“就是给矿工们办手续、发工资、处理纠纷的地方。工资不高，但够我用了。预科班的学费也不贵，我可以自己付。”

黄岩沉默了一会儿。

“好好学习。”他说，“学费的事不用担心。不够跟我说。”

“知道了，师父。”艾琳笑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这两天忙，过几天去。”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拜拜。”

电话挂了。黄岩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艾琳的变化很快。她不再是一个躲在矿洞里、靠捡别人吃剩的零食为生的野孩子了。她有了身份，有了工作，有了学校，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活。他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她需要这些。

他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行李。两天后，一条新的派遣任务出现在系统里。目的地：GV-7782号行星，距离矿坑三号九十光年。任务内容：协助测试新型开采设备，为期三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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