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三场：炎方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黄岩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每天早起，投喂霭，修炼，偶尔去分公司看看有没有新的派遣任务。艾琳隔几天就会打电话过来，说她工作的事情，说她预科班的课程，说她新交的朋友。她的声音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十七岁女孩，而不是那个躲在矿洞里、靠捡垃圾为生的野孩子。

黄岩接了几个短期的派遣任务，都不远，时间也不长。其中一个任务在RX-3392号行星的同一太阳系里——一颗开采稀有金属的星球，设备出了故障，需要维修。他用了三天修好了设备，然后用了一天的时间，偷偷潜入了RX-3392。

那颗星球上的虫群己经被联邦军清剿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一些零星的蝇骇躲在地下深处的洞穴里。黄岩带着石芹汁液，在那些洞穴的入口处涂抹了一些。那种紫色的汁液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不到一个小时，就有蝇骇从洞穴深处飞出来。一只，两只，三只——最后来了几十只，其中有几只体型特别大，甲壳上有暗金色的纹路，那是虫王。

没有虫皇。黄岩等了很久，没有看到那只脸盆大的、背上有复杂花纹的蝇骇。它要么死了，要么藏得更深，要么己经不在这颗星球上了。他把那些蝇骇全部收入左眼空间，总共有五十多只，包括六只虫王。

回到公寓后，他用石芹汁液投喂那些蝇骇。那些虫子平时在左眼空间里休眠，但只要有汁液引诱，它们就会苏醒，变得活跃。那些汁液对它们的吸引力太大了，大到它们可以忽略周围的一切，只顾着吸食那些紫色的液体。黄岩看着它们在左眼空间里争抢那些汁液，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也许有一天，他可以用这些东西，控制那些虫子。

几天后，派遣中心的一个领导给黄岩打了电话。不是技术服务部的老头，是更高一级的，一个中年女人，声音很正式。

“亚斯特工程师，鉴于您在工作中的优异表现，您可以在平台上申请晋升16级。考核会尽快安排。”

黄岩道了谢，挂断电话，打开派遣系统，找到了晋升申请的入口。他填了表格，提交了申请。几分钟后，系统推送了一份考核项目清单。理论考试，实操考试，面试——还有一项他没想到的：精神力测试。

他盯着那个词看了很久。精神力。在真界，精神力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它像力量、速度、反应一样，是可以被测量、被训练、被提升的。工程师到了16级，就开始介入一些超自然的项目，测试精神力的高低和特性，有助于帮他们尽快建立起自己的精神能力体系。一些天赋好的工程师，甚至可以像神修一样，用精神力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用精神力影响物质，用精神力攻击敌人。

黄岩不需要测试。他的精神力，早在本界就己经达到了规则的层面。但在真界，他不能暴露。他需要用仪器辅助，表现出一个“普通优秀工程师”该有的水平。

考核在两周后。这两周里，他需要学习一些脑部设备的安装调试和维修技术。那些设备是联邦的工程师用来辅助精神力训练的，原理不复杂，但操作需要熟练。他花了几天时间，把那些设备的操作手册全部看了一遍，然后在模拟器上练习了几次。

两周后，他乘坐航班，再次来到了韶昱2号行星。

韶昱2号变化不大。空港还是那个空港，九个，分布在城市的各个方向。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小商店、咖啡馆、书店，街角的喷泉，长椅上晒太阳的老人。唯一的变化是九号祭坛——它被重新整修了。那些在之前仪式中被震裂的石柱被换掉了，新的石柱更高，更粗，上面雕刻的虚空之眼纹样也更精细。祭坛中央的雕像也换了，不是原来那种灰白色的石头雕像，是一尊镀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工程师进修班的教室在祭坛东南方向几公里外的一栋灰色建筑里。讲师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给这些准备晋升16级的工程师讲解精神力是什么，如何感知它，如何调动它，如何用仪器辅助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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