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是被窗外激烈的争吵声惊醒的。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惊喜地发现唇瓣不再像之前那样干裂刺痛，反而带着些润泽。

洛莉正从床尾绕过来，手里攥着一块新换的湿帕子，轻柔地擦拭她额头的细密汗珠。

“醒了？”

洛莉瞥了眼窗外，无奈地摇头：

“男人们……永远觉得谁的嗓门大谁有理。”

露娜支起耳朵：“外面怎么了？”

“还能是什么？”

洛莉的帕子凉丝丝地划过她发烫的耳后，“兰德尔的事。”

露娜了然地点点头，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她窘迫地缩了缩脖子，洛莉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执着她苍白的手细细擦着。

“卡罗尔熬了南瓜粥，”

洛莉的声音很温柔：“小火煨了一早上，就等你醒。”

露娜努力吸了吸鼻子，沮丧地抱怨：“完全闻不到……”

洛莉好笑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这屋里全是难闻的味儿，你能闻出什么？”

当她起身准备离开时，露娜勾住她的中指：

“我还以为……你得先骂我一顿呢。”

洛莉的背影顿住。她带着鼻音的声音格外柔软：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总有人在等你。”

她轻轻回握住露娜的手指，“这才是最重要的。”

……

洛莉离开后，露娜竖起耳朵想听清外面的争吵，但莫尔满嘴的“没的假正经”“脑子里灌满屎的阉驴”一股脑砸过来，又毒又碎，根本拼不出个整句。

好不容易捕捉到一句完整的，又因为要琢磨那句“娘娘腔小点心”到底在骂谁而错过了后面的内容。

正当她努力分辨时，外面突然像被按了静音键——大概是有人发火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赫歇尔和瑞克一前一后进来。

瑞克手里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碗，南瓜那股甜丝丝的暖香冲淡了不少房间里的药味。

瑞克把粥碗放在床头，“别动。”

接着像卷煎饼一样把她轻轻翻了个面，露娜忍不住“哎哟”一声。

赫歇尔熟练地揭开纱布检查伤口：

“恢复得不错，只要别像上次那样偷去摸你的剑就好，别乱动就不会崩线。”

“所以……你们吵出什么结果了？”

露娜的眼睛因为好奇而亮得可疑。

瑞克苦笑着摇头：

“你就不能安分养伤吗？”

“纯粹好奇嘛。”

她无辜地眨眨眼。“毕竟躺着太无聊了。”

瑞克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莫尔问出了点东西，大家在争论……要不要处决兰德尔。戴尔坚决反对。”

露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他的“争论”背后省略了很多东西。

她在瑞克的帮助下慢慢靠上床头：

“你们又问出什么了？”

“足够可怕的情报，”瑞克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有武器，重装备，自动步枪……如果找到这里……”

他没说完，但露娜己经懂了。

“所以……其实没得选？”

露娜接过瑞克递来的粥勺，小口啜着粥，甜糯的南瓜在舌尖化开。

她接着分析：“没有他当人证，我们还能周旋……”

“但戴尔提到了孩子们……”瑞克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用力抹了把脸。

“他问我们，如果为了活下去而变成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人，那我们要给卡尔他们留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露娜眼珠一转：

“不能假装送走他，然后在外面……”

话没说完就被瑞克锐利的目光打断。

“听着，露娜。”

他俯身，按住她没受伤的那侧肩膀：

“对敌人可以耍手段，但对家人，必须诚实。谎言就像腐烂的房梁，一开始看不出问题，迟早会让整个房子塌下来。”

他的蓝眼睛坚定地首视着她：

“无论多艰难的决定，我们都必须坦诚面对。这样即使后果再糟，至少我们还能看着彼此的眼睛，知道我们依然站在一起。”

瑞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她不是在发烧说胡话，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你这次很走运，但下次——”

露娜缩了缩脖子，勺子在碗里划着圈：“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

瑞克突然从口袋里倒出几枚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床头柜上。

“为了多装这些，你没带止血药出去？还只告诉达里尔？”

露娜睁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不是要隐瞒，只是……你们怎么知道……”

达里尔不会说出这个的，瑞克怎么会知道？

瑞克抓起几个弹壳在手里抛了抛：

“你觉得我们会不知道？那个靶场的弹壳数量，我们肯定比你这个做学员的清楚多了，摩根一低头就找到了你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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