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孩子的啼哭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指令。

刚刚因为分娩结束而稍稍松懈下来的众人，瞬间又手忙脚乱起来。

“怎么哭了，是不是冷了累了？”阿克塞尔紧张地搓手。

“傻子，肯定是饿了！”T仔自信地反驳，摇了摇自己手里还抱着的那个储物箱。

詹纳连忙回头在那只箱子里翻找，终于拆出一个干净的奶瓶，又捞出一罐奶粉，抓在手里，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群，不知该递给谁。

卡罗尔抬起自己沾着血污的双手，迅速看向身边的女孩：“贝丝，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说过的。奶粉先放三勺，水温不要太烫。”

贝丝从喜悦中回过神，接过詹纳手里的奶瓶和奶粉，转身跑去冲调。

然而怀中的婴儿一时啼哭不止，声音愈发尖锐。那细弱的身体在襁褓中扭动，小脸皱成一团，涨得通红。

赫歇尔有些无措地嗅了嗅自己身上：“是不是我带来的血腥味太重了？”

他试图将孩子交给别人。

露娜上前小心接过，她的姿势倒标准的，但宝宝的哭声并未停歇，反而因为换了陌生的怀抱而变本加厉，小拳头在空中乱挥，像在抗议。

露娜有些尴尬地轻轻摇晃，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可婴儿不买账，哭得更凶了。

这时，达里尔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让我试试。”

原本在二楼栏杆边远远看戏的莫尔，看见自己的弟弟竟伸手去接那个刚刚出世、嫩得像块豆腐的婴儿。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张嘴就想嘲讽，可话刚到嘴边，又卡住了。

这次算了，要是自己开口，达里尔分心，会把那团红通通的小东西扔出去。

那豆腐一样的小东西掉在地上……莫尔不敢往下想了。

出乎意料的，那小豆丁的哭声竟然真的渐渐低缓下来了。

从撕心裂肺的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细微的呜咽。

恰巧贝丝拿着冲好的奶瓶赶回来，达里尔接过奶瓶，一边自然地轻轻摇晃着臂弯里的婴儿，一边在走廊里慢慢踱步。

小家伙安静下来了。她闭着眼睛，小嘴本能地寻找着奶嘴，含住后便努力地吮吸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瑞克和卡尔闻声也走到门口。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空气中只回荡着达里尔笨拙却又异常温柔的哄劝声：“喝吧，喝吧……慢点，没人跟你抢。”

瑞克走上前去，脸上的线条松弛下来，是彻底放松后的疲惫与安宁。

他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小手，那五根手指细得像豆芽，却本能地攥住了他的指尖。

“她喜欢你。”瑞克说，声音沙哑。

达里尔嘴角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给她取好名字了吗？”

“还没。”卡尔小声回答，目光一刻也不愿从妹妹脸上移开。

达里尔低下头，目光落在臂弯里那个脆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小不点身上。

她那么小，那么软，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碎掉，可她又是整个末世里最坚韧的东西，代表着生命的延续。

“你喜欢这个吗，little ass-kicker？”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认真。

小拽女？

人群里顿时传出一阵压抑着的低笑。

达里尔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成为焦点而烦躁。平日里他连被人多看两眼都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此刻他只是笑着环视大家，那种开朗的笑容在满脸胡茬和伤疤的衬托下显得有些陌生，却又格外真实：

“是吧？这名字不错，是吧？”

卡罗尔终于洗净了双手，仔细擦干后走过来接过孩子。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脸，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等洛莉醒过来，她肯定会拿尿布砸你的。”

大家的笑声更加明朗了，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达里尔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的露娜——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他耳根微热，一把将她的手抓下来：“别这样！”

肖恩把目光从那个小小的脸蛋上收回来，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

“好了，伙计们，都别挤在这儿了。让我们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然后都去休息。”

瑞克也回过神来，目光转向詹纳。

他走过去，郑重地拍了拍詹纳的肩膀：“来吧，詹纳。让我们一起把该做的事做完。”

这一次，关于规则的讨论进行得很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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