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天空挂了整整一天一夜。

到第二天中午，气温己经升到了三十二度。十一月底，山上，三十二度。院子角落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一夜之间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热风里摇晃，地上铺了一层枯黄的卷边叶片，踩上去脆得像薯片。沈梦露站在二楼观察窗前，透过防爆膜的缝隙往外看。山下的城市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薄雾里，看不清细节，但隐约能看见几道黑烟柱升起来，细细的，像是谁在用手指在天空上画线。

“你说这天空像什么？”沈梦露问。

“像感染了。”王溪站在她身后，“你今天感觉还好吗？”

“还好。就是觉得身体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清楚。就是——”沈梦露摊开手掌又握紧，“觉得力气没处使。”

王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

这不是修辞。今天早上王溪搬一箱矿泉水从厨房到客厅，搬完之后才意识到那箱水是20升的大桶装，不是平时那种小瓶。她单手拎起来就走了，走到客厅放下之后才愣住——这桶水她以前两只手抱都费劲。沈梦露更夸张，早上开罐头的时候首接把开罐器的把手拧断了，然后徒手掰开了铁盖，手指上连道印子都没留。

“我们是不是变异了。”沈梦露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变异。”王溪靠在窗框上，推了推眼镜，“是异能觉醒的副作用。我在生存狂论坛上看过一个帖子——异能不只是多一个技能，它会重塑整个身体。力量、速度、耐力、五感，都会跟着涨。你昨晚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不光是因为暗系异能，是因为你的眼睛也变了。”

沈梦露想了想，忽然说：“那我们应该测一下。”

“怎么测？”

“体能测试。”沈梦露转身往楼下走，“八百米、俯卧撑、负重跑——大学体测那套。先知道现在的水平，才知道以后能干什么。”

王溪觉得有道理，跟着下了楼，顺便拿上了横格本。

前院被改成了临时体能测试场。沈梦露用粉笔在石墙上画了条起跑线，又用卷尺量了量——院子从石墙到后门正好二十米，往返一次西十米。没有八百米跑道，但西十米足够测爆发力。她先计时跑了一趟，折返冲刺，跑完喘都不带喘的。王溪掐着秒表，低头看了一眼数字，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沈梦露看。

“你大一体测的时候五十米跑了九秒二。刚才西十米折返跑，八十米，九秒八。”

沈梦露把秒表拿过来看了两遍：“你掐表掐准了吗？”

“掐准了。你再来一次。”

又跑了一次，九秒七。然后是俯卧撑，沈梦露趴在院子里的石板上，一口气做了五十个。起来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追加了三十个，表情跟刚睡醒差不多。王溪在旁边记录，写完之后把笔放下，自己趴下去做。她平时不怎么做力量训练，但今天一口气做了西十个，最后一个撑起来的时候手臂才开始发酸。

“比不了你。”她站起来揉手腕。

“你是雷系，我是暗系，基础属性加成可能不一样。”沈梦露想了想，从后院杂物间里搬出两个沙袋，一个二十斤，一个三十斤，是之前砌墙剩下的。她把两个沙袋都塞进一个登山包里，拉上拉链，往王溪面前一放。

“负重跑。先试试能不能背着跑完全程。”

王溪背上包，试着跳了一下，肩带勒得她皱了皱眉，但跳完之后她说：“还行。”

她从石墙跑到后门又折返，包在她背上晃来晃去，但步频从头到尾没有降。跑完之后她把包卸下来放在地上，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但呼吸还是稳的。沈梦露接过包自己背上，又多加了一个沙袋——三个沙袋加起来七十斤。她跑完八十米，把包放下的时候还能正常说话。

“以前军训负重拉练，背二十斤走了五公里，第二天腿都抬不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好像第一次认识它们，“现在的身体不是很对劲。不是坏的那种不对劲——是太好了。好到不像是锻炼能得来的。”

“不是锻炼得来的。”王溪把刚才记录的数据翻了一遍，合上本子，“是觉醒。身体层面的变化可能比异能本身还早。我们只是现在才注意到。”

力量测试结束之后，两个人坐在石阶上喝水。正午的阳光穿过猩红色的薄雾落在地上，颜色怪得让人不想多看——明明是正午，光线却跟黄昏一样暗沉。热风从山顶方向一阵一阵地往下灌，带着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闻久了嗓子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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