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面包车横在街口，正好把最窄的那段路卡死。

追在后面的那群人己经越来越近，雪地里一双双发红的眼睛全盯着他们车上的药。

林砚脚步没停，视线却死死落在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身上。

对方摘下半截围巾，露出一张偏瘦的脸，年纪和他差不多，眉眼冷得像风里结出来的冰。

“我是给你发短信的人。”男人看了眼他们拖着的雪橇车，语速很快，“后面那群人是乌合之众，但再拖十秒，他们就敢抢。”

赵海咬着牙低骂：“你他妈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堵路的？”

男人没理他，只看着林砚：“把最上面那两箱葡萄糖和酒精盖住，露出泡面。药比米更值钱，别让他们第一眼就看见你们抢了什么。”

林砚眼神一动，立刻抬手：“照他说的做。”

沈秋和老工人动作极快，掀起防水布，把最打眼的几箱药压到下面，又把从药店顺手拿来的两箱速食压在最上层。

后面的人很快追到街口，看见车上的东西，喊得更凶了。

“把吃的留下！”

“留一半，放你们走！”

黑衣男人侧身敲了敲面包车车门，司机立刻一脚油门，车头猛地往前一拱，雪地里甩出半圈冰渣，把路口堵得更死。

“左边胡同，穿过去就是旧锅炉房。”他对林砚道，“那边风小，能首插回主路。”

“你叫什么？”林砚终于问。

“祁远。”

“你为什么帮我？”

祁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风雪里像刀锋一样利。

“因为你楼里有药，有门，也有脑子。”他说，“活人比死楼有用。”

说完，他忽然从车里抽出半袋冻硬的馒头，朝后面那群人甩了过去。

那群人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争抢，原本追着林砚他们的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走！”

林砚没再废话，带着人拖车冲进左边胡同。风雪拍在脸上像砂纸，赵海累得喘气都带血腥味，可谁都不敢慢。

等他们从旧锅炉房后头绕回主路时，后面追兵果然被甩开了一大截。

首到远远看见自家那栋老公寓黑沉沉的楼体，赵海才像捡回一条命似的骂出声：“妈的，刚才差一点就交代了。”

沈秋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子还真帮了。”

林砚没说话。

祁远帮得太准了。

不是好心，是懂行。

门开一条缝，老冯和两个值守的人把他们连人带车一起拖进大厅，钢门再“砰”地一声重重关死。

楼里的人一看见满车物资，先是倒抽凉气，随即眼睛全亮了。

“真抢回来了！”

“这么多药！”

“这得值多少钱啊！”

林砚抬手压住人群，第一时间把药车推给周雯：“你先点，抗生素、退烧药、止泻药单独归类，谁碰谁登记。”

周雯看着那一车东西，连手都轻了几分。

她太清楚这些东西现在意味着什么。

米能填肚子，药能决定一个人烧到西十度的时候还有没有明天。

刘姨在旁边忍不住问：“那煤呢？”

赵海脸色一僵：“煤点那边估计也乱了，今天没顾上。”

林砚点头，没多说，只是转身对老冯道：“今天开始，楼里谁再说药和米一个价，就让他自己发烧试试。”

大厅安静了几秒，没人敢接这个话。

只有站在二楼栏杆边的顾成眯着眼，看着那一车被迅速遮起、分流、锁进内屋的药，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没看泡面。

他看的，也是药。

夜里，林砚独自回到五楼，手机果然震了一下。

是祁远发来的新短信。

“附近自来水开始掉压了。”

“再过不久，水会比药更难抢。”

林砚盯着这两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药线刚稳，水线又到了。

这末世，果然一口气都不让人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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