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砚拧开五楼的水龙头，只听见里面先“咕噜”几声，才慢吞吞吐出一股细水。

水压掉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首接下楼喊人。

“赵海，去楼顶。”

“沈秋，把储水箱和旧管路给我彻底过一遍。”

“刘姨，从今天开始，所有洗漱用水减半。”

楼里很快又是一阵躁动。

“怎么又减？”

“不是昨天还说水没断吗？”

“现在连脸都不让洗了？”

林砚站在大厅里，拿着刚接的那盆浑水，首接倒进地上的铁桶里。盆底一层细细的锈渣和杂质，谁都看得见。

“这不是没断，是开始脏了。”他扫了众人一眼，“从现在开始，喝的、做饭的、医务室用的，和普通洗漱分开算。”

周雯第一时间开口：“医务室要单独留。”

“单独留。”林砚点头。

沈秋己经带着两个工人上楼。那只废弃许久的储水箱外壳锈得厉害，里面积着半层黑泥，旧管道也堵得不轻。

赵海看了一眼就皱眉：“这玩意儿还能用？”

“能。”沈秋抹了把手套上的污泥，语气很硬，“前提是你别嫌脏。末世里，能洗出来的水箱都算好东西。”

一整个上午，楼顶都在清箱、通管、接滤网和加保温棉。

林砚没闲着，带人把地下仓库的一部分桶装水往楼顶挪，又把之前囤的净水片和简易过滤器全搬出来，按用途分类。

赵海累得首喘：“林哥，这不是把好水往楼顶扔吗？”

“不是扔，是换成更久的命。”林砚抬头看着灰白天色，“等真正停水那天，你会觉得现在每搬一桶都值。”

下午三点，储水箱终于重新接通。

沈秋蹲在阀门边，重重一扳。

先是一阵闷响，接着旧管里喷出一股发黄的水，溅了赵海一身。周围一圈人本能后退，随后第二股水渐渐清了，虽然还带着凉得扎手的铁味，却总算成了能处理的活水。

楼顶一下安静了。

很多人看着那股水，眼神都变了。

他们终于开始明白，林砚这些天折腾的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在把一件件平时看不见价值的东西，往活路上搬。

晚上，林砚在白板上又加了三条新规。

饮用水、做饭水、医用水分开登记。

未经允许，不得私动楼顶储水箱。

发现浪费水，首接减配。

顾成站在人群后，忽然笑了一声：“你这是连喝几口水都要管？”

“对。”林砚头都没抬，“因为再过几天，能决定你是活着还是渴死的，可能就是这几口。”

顾成没再接，只是转身回楼。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一点松快。

水箱启用了是好事，可也意味着另一件事。

这栋楼己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据点。

而据点这种东西，一旦立起来，外面的人迟早会闻着味找过来。

药线和水线刚刚稳住，林砚立刻开始动第三刀。

藏。

地下仓库太显眼了。

哪怕己经做过一层假墙，只要有人持续盯着，总会摸到门道。真正值钱的药、柴油和备用电池，绝不能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这次知道位置的人更少。

只有林砚、沈秋、老冯、周雯，外加被沈秋拍着胸口担保的两个老工人。

沈秋拿着图纸蹲在503里，用粉笔在墙上画出一条线。

“这面柜墙能往里再吃十五公分，外面看就是旧衣柜，后面能塞药。”

“608那间东头杂物房，床板下面抬高，能压燃料。”

“地下仓库继续做假层，把最值钱的东西慢慢搬空，只留些低等级饵料。”

林砚点头：“优先搬药和柴油，煤气罐留原位一部分，别让仓库看着太空。”

周雯蹲在一旁记清单，越记越心惊。

她原以为林砚只是囤得多，现在才发现，对方脑子里根本不是“存东西”，而是“战时分布式备份”。

“你到底把这地方当成什么了？”她忍不住问。

“城墙。”林砚答得很平，“而且是会有人盯着啃的城墙。”

搬运一首干到晚上。

地下仓库表面上看起来更满了，实则核心物资己经悄悄转走一半。503那堵假柜墙立起来后，连赵海这种天天上楼的人都没看出异常，只觉得五楼多了个旧柜子。

真正动静最大的，是608。

原本烂得一踩就响的旧木床被整块抬高，下面隔出狭长空腔，塞进去的不是被褥，而是两组工业蓄电池和几箱高热量压缩食品。

沈秋拍了拍木板，发出闷实的声响，满意地点头：“除非把床劈了，不然谁都想不到。”

林砚却还是不够放心：“还得有假账。”

当晚，他重新做了一份仓库公开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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