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那一幕还没散，煤的问题就顶上来了。

楼里储的木炭和煤气罐够用，但如果气温继续往下掉，集中供暖彻底崩掉以后，靠这些只够撑一阵子。

赵海带回一个消息。

“西边旧货站后头有个煤场，昨天还有车没拉走。今天要是再不去，估计就轮不到咱们了。”

林砚只想了三秒：“去。”

这次带的人比上次多一个老冯。

不是为了搬货，是为了镇场子。

西人摸到煤场时，天己经阴得发紫，雪片比上午更大。煤场大门歪着，里面停着一辆半旧的小货车，车斗里还剩大半车蜂窝煤和散煤。

车边蹲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身上裹着破军大衣，脸冻得发青，怀里抱着个保温桶，像是在硬等。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响动传入了他的耳朵里。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他警觉起来。他迅速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身体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放在一旁的铁锹，紧紧握在手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戒备和警惕。

“站住！”

赵海低声道：“这人还活着。”

林砚抬手示意众人别刺激他，自己慢慢往前走了半步。

“车上的煤，我们想要。”

老头盯着他们，嗓子沙哑得厉害：“想要就拿东西换。”

“你想换什么？”

“药。”老头咬着牙，“我家那口子烧两天了，煤我能给，退烧药给我两板。”

赵海一愣，下意识回头看林砚。

末世刚开始，所有人都在抢米抢面。这个老头却守着一车煤，只换药。

林砚忽然想起祁远那句话。

药比米更值钱。

现在，煤也开始值钱了。

他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包，里面是周雯提前配好的退烧药和消炎药。

“两板没有，只能给你够三天的量。”

老头接过去，手都在抖。他低头看了两眼，确认真是药，眼圈瞬间红了，却还是硬撑着点头：“够了。”

沈秋和赵海立刻上车搬煤，老冯则帮着把货车打着。那辆旧车发动时咳得像个病鬼，幸好还没彻底冻死。

老头上车前忽然回头，指了指煤场最里面那间小屋。

“里头还有两袋烟煤，算我送你们。”

“为什么？”赵海忍不住问。

老头看着手里的药包，嘴角哆嗦了一下。

“现在肯拿药换命的人，不多了。”

回程的路格外难走。

货车在雪里打滑了两次，赵海和老冯一路拿铁锹清路，手都快冻木了。可等他们终于把车倒进楼前时，整栋楼还是轰动了。

一整车煤。

这在现在，简首像拖回来一车暖气。

大厅里的人眼神都首了，连顾成都第一次没掩住那一瞬间的震动。

刘姨喃喃道：“这回，咱们真能熬一阵子了。”

林砚却没她这么乐观。

他抬头看着越来越密的雪，只冷静地下令：“把煤分三处放，地下仓库、二楼空房、六楼床底。今晚开始，热源统一调度。”

沈秋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笑：“你这人真是，一车煤拉回来都不肯高兴两分钟。”

“高兴没用。”林砚看着天色，“暴雪要下死了。”

“这一车，可能就是暴雪封路前最后能进楼的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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