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赵海主动提出去附近转一圈。

“不进远处，就楼下两条街。”他有点不服气地拎着撬棍，“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带着跑，我也得认认现在外面到底成什么样了。”

林砚看了他两秒，点头：“我跟你一起。”

两人出门时，风比前一天更硬，积雪己经把路边的共享单车埋了大半，只露出歪斜的车把。

街上安静得反常。

没有之前那种乱哄哄的抢购声了，像是所有人突然都学会了把力气省下来，只在真正要命的时候再扑出去。

两人小心翼翼。

转过街角时，赵海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那家便利店的卷帘门半开着，门口躺着个人。

人是仰着倒下的，脸上盖着一层薄雪，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包饼干。最让人难受的是，他脚上的鞋没了，只剩两只发紫发黑的袜子露在外面。

赵海喉结滚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林砚走近看了一眼，蹲下，用撬棍把那人翻了翻。

尸体己经硬了，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倒像是先冻倒，再被人顺手扒走了能用的东西。

便利店里面更乱。

货架被掀翻，冰柜门敞着，地上全是踩碎的方便面和玻璃渣。可收银台后面那排香烟还剩几包没人拿，说明来抢的人先看的是能立刻填肚子的，不是能换钱的。

赵海终于哑着嗓子问：“这是抢完了还不够，连鞋都给扒了？”

“嗯。”林砚站起身，看着门外那具尸体，“再过几天，别说鞋，死人身上的棉衣都不会剩。”

赵海脸色发白。

他以前送外卖，见过摔伤、吵架、街头打架，甚至见过酒鬼半夜睡马路。可那都和眼前不一样。

眼前这个人，不是意外死的。

是死后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被人顺手拿走了。

林砚没让他多看，只把便利店里还能用的两箱盐和几把打火机收走，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不是他心硬。

而是现在把人抬回去，除了多一份风险，什么也换不来。

可他们刚准备走，赵海却忽然低声道：“林哥，你看那边。”

对街窗帘后面，有人影一闪而过。

不是一个。

至少两双眼睛正躲在楼里看着他们，也看着便利店门口那具尸体，像在观察林砚会不会管。

林砚一下明白了。

现在外面不光在死人。

还在试探。

他没说话，只把便利店卷帘门往下拉了一半，刚好把那具尸体挡住半截，随后带着赵海转身离开。

回到楼里后，赵海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干了一瓢热水，灌下去时手还在发抖。

刘姨看出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赵海张了张嘴，却只憋出一句：“外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林砚没安慰他。

末世这东西，谁都得自己看一眼，才会真正信。

傍晚，楼里有个租户问他便利店还能不能去拿吃的。

林砚只回了一句。

“你如果去了，先看门口那具尸体还能不能认出是个人。”

一句话，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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