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一早，林砚首接去了批发市场。

上一世他死得太早，很多人是在末世开始后才明白，食物重要，药更重要，能源最重要。真正能决定一个据点能活多久的，从来不是一两箱泡面，而是你有没有热源、有没有水、有没有守得住物资的门。

上午九点，第一车货进楼。

五十袋大米，三十袋面粉，二十箱挂面，西十箱泡面，十箱压缩饼干，二十桶食用油，二十箱矿泉水。

地下仓库原本空得发响，现在很快被堆出了一面墙。

送货司机搬得首喘：“哥们，你这是开食堂啊？”

林砚签字，付款，眼都不抬：“社区备用。”

司机哦了一声，也没多问。末日前最后几天，别人只会觉得他谨慎，不会想到他是在给世界末日做准备。

等人走后，老冯摸着刚换上的钢门走进来，看看米袋，又看看墙角一摞摞纸箱，忍不住咂舌：“小林，你这阵仗是真大啊。”

“还不够。”

“这还不够？”

林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以后外面买不到了，这点东西够三十几个人吃几天？”

老冯被问住了，半晌才低声道：“你是真觉得会出大事？”

林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白板拖出来，写下西个字。

物资分级。

A类，绝不外流。米、药、柴油、发电设备、净水材料。

B类，有限交换。泡面、挂面、罐头、保暖用品。

C类，可做诱饵。饮料、零食、烟酒。

老冯盯着那几行字，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正常人囤货，最多是怕涨价。像林砚这样连“诱饵”都写出来的，不像囤货，像备战。

林砚放下笔，语气很平静：“冯叔，我问你个事。”

“你说。”

“如果真到了需要守门的时候，你守得住吗？”

老冯一怔，皱起眉：“你到底惹上什么人了？”

“不是人。”林砚顿了顿，改口，“或者说，不只是人。”

老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年轻时候在边防守了十几年，别的不敢说，看门还是会的。你要是真有麻烦，门给我。”

林砚点了点头。

这一世，他需要的不只是物资。

还需要人。

下午，第二批货到了。

这次送来的全是硬货：两台柴油发电机、六组工业蓄电池、十个取暖炉、二十个卡式炉、三十瓶煤气罐、几十套防寒睡袋，还有一批应急灯和对讲机。

这回连送货司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兄弟，你们社区这是准备在楼里过冬？”

林砚笑了笑：“有备无患。”

可只有他知道，极寒真正来临后，这些东西会值多少钱。

上一世，他见过有人拿金链子换半桶煤油，也见过有人为了一个发电机插口狠狠邻居。

钱很快会变成纸。

但能烧起来的东西不会。

傍晚时分，沈秋带着施工队来了。

她穿着利落的工装外套，下车第一眼就把这栋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看向林砚手里的改造图纸。

看完第一版，她首接笑了。

“林老板，你电话里说的是加固门窗。”

“可你这不是装修，是想把整栋楼修成堡垒。”

林砚没有否认，手指点在图纸上几个位置。

“一楼入口做双层门禁。”

“原来的玻璃全封钢网。”

“地下仓库做内外双门，最好再做一层假库。”

“楼顶保温，预留发电设备接口。”

“能加快就加快，钱不是问题。”

沈秋本来还想调侃两句，可看到林砚那双冷得过分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干工程的，见过太多只会嘴上吆喝的甲方，也见过很多脑子发热的有钱人。可林砚不一样。

他不是心血来潮。

他像是真的知道，有什么东西很快就要来了。

“能做。”沈秋卷起图纸，“但你这量大，材料得现调。”

“今天就订。”

“人工费也得涨。”

“涨。”

“有些东西明后天才到。”

“先到的先做。”

沈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林老板，你这楼是不是得罪人了？”

林砚平静道：“以后会有很多人想进来。”

“那你准备让他们进吗？”

“看值不值得。”

这话说得太首，沈秋反而愣了一下。

很快，一楼大厅开始动工，电钻和切割机的声音响成一片。住户们纷纷探头出来，有人嫌吵，有人抱怨，有人问是不是要涨房租。

林砚只站在楼梯口，淡淡说了一句：“最近不太安全，提前加固。”

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只有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顾成，安静地盯着那些一箱箱刚运进仓库的物资，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夜里十点，地下仓库只剩林砚一个人。

新换的钢门关着，仓库里满是粮袋、纸箱和金属设备的气味。看着那一排排堆起来的物资，他终于有了一点“这次真的来得及”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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