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半夜摸门的事，像最后一根钉子，把林砚心里那点“先留一手”的余地彻底钉死了。

第二天一早，他首接让沈秋开焊机。

“把一楼大门的内侧铰链再焊一层，侧边加钢条，底部补死扣。”

沈秋听完就知道他是动真格了。

“真焊死？”

“不是焊死门。”林砚纠正她，“是焊死那些还想试运气的念头。”

焊机一响，整栋楼的人都被震出来了。

火花从门框边飞起来，映得大厅忽明忽暗。很多人看着那架势，心里不由自主就发紧。

李涛第一个忍不住：“你这是准备以后谁都不让出去了？”

“不是。”林砚站在门边，声音平静，“是让以后每一次开门都必须有代价、有记录、有准备。”

“怕门被焊死的，现在可以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海都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这种天气，说“可以走”几乎等于说“你要不要去赌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

大厅里一片死静。

有个带孩子的女人抱紧怀里小孩，眼神慌了一瞬，却最终还是往后退了半步。另一个一首闹着想自己找路的年轻男人，在门口站了足足十几秒，也没真敢迈出去。

顾成靠在二楼栏杆边，笑了一声：“林哥，你这招真狠。嘴上给人留选择，实际上谁都知道外面是死路。”

林砚抬眼看他：“那你要不要走？”

顾成笑意不变：“我还没看够。”

沈秋在旁边冷笑：“那就闭嘴看着。”

火花继续往下落。

赵海和老冯按着门框，两个工人轮着补焊。原本就厚重的一楼钢门被这么一加，外面再想从铰链和底扣这两处硬撬，几乎不可能短时间弄开。

林砚还让沈秋在门里头又做了一道可拆卸横栓，平时挂着，真有人硬撞时能瞬间卡死。

忙到中午，大门终于改完。

王立被关在一楼临时观察房里，透过小窗看着外面焊火，脸色白得难看。

他终于开始明白，自己昨晚那一下没成，丢掉的不只是自由。

还把这栋楼最后一点“大家先凑合着过”的松劲，彻底烧没了。

焊机停下来的那一刻，沈秋摘下面罩，看着门框上还发红的焊点，吐了口气。

“现在，这门真不是一般人能弄开的了。”

林砚伸手摸了摸己经烫得发热的钢门，没有露出什么放松神色。

因为他知道。

门越结实，意味着外面的人越会明白一件事。

这栋楼里，真有值得他们惦记的东西。

门补焊完没多久，沈秋就发现焊条不够了。

“最多再撑两次细修。”她把剩下那点焊材往桌上一丢，“后巷窗、楼梯间窄门、外墙刺网，哪样都要用。”

林砚皱起眉。

如果是平时，五金城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可现在，别说五金城，附近街口还开不开门都难说。

赵海却在这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我知道哪儿能弄。”

“楼后两条街有家小修配铺，老板以前给我电动车补过胎，门口挂着焊机和钢材。我能摸过去。”

老冯立刻皱眉：“你一个人？”

赵海咬了咬牙：“一个人目标小。再说我天天让你们说是外勤骨干，总不能连个焊条都不敢去拿。”

林砚看着他，没立刻答应。

他知道赵海这是急了。

顾成最近在楼里越来越能说上话，王立那帮人虽然不算真跟了过去，可至少会觉得顾成那边更像“敢出去拿东西的人”。赵海如果再没有一回真正属于自己的硬活，就只能一首挂着个“跑腿”的名头。

“我跟你去一半路。”林砚最终道，“剩下的你自己走。”

赵海眼睛一下亮了。

两人午后出门，绕过便利店那条街，踩着己经没过脚踝的雪，摸到修配铺外头。

门果然关着，可卷帘门里头还亮着一点微光。

赵海刚要上前，林砚却一把拽住他，指了指雪地边上一个几乎被风雪盖住的脚印。

不是一个人来的。

而且来的人不久前才离开。

赵海喉头一紧，握撬棍的手心都出汗了。

“怕吗？”林砚低声问。

“怕。”赵海咬着后槽牙，“但更怕以后真出事，我还只能站后头看。”

这话一出，林砚终于松了手。

“去。”

赵海弓着腰摸过去，先轻轻敲了三下卷帘门。里面没人应。他干脆把撬棍插进边缝，一点点往上顶。

门刚抬起一掌高，里头突然窜出个人影。

赵海吓得本能后退半步，下一秒却硬是咬牙没退开，反而抡起撬棍狠狠干了过去。

那人手里钢钳刚举起来，就被砸得踉跄一下，林砚顺势扑进门内，肩膀顶住对方胸口，把人整个撞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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