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带人出去后的第一个小时，楼里反而安静了不少。

那些本来蠢蠢欲动的人，似乎都在等一个结果。等顾成是不是能从外面带回足够多的物资，证明“拼一把”比“守规矩”更划算。

林砚却没把注意力放在顾成身上。

顾成这种人只要还没掌控绝对优势，就一定会先演，再试探，再动手。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内部真正不能丢的人。

周雯。

老冯。

还有沈秋手底下那几个能干活的工人。

中午之后，林砚挨个把人叫进五楼的空房开小会。房间里没开太暖，只放了一台取暖器，桌上摊着楼体结构图和目前物资登记表。最常用的是503隔壁那间半空房，离他住的501近，也方便说完话就转去看监控和暗库。

周雯先进门，神情明显有些疲惫。极寒第一夜她帮着看了两个高烧，一个冻得嘴唇发青的老太太，还给一个孩子测了半夜体温。

“你找我？”

“嗯，坐。”

周雯没坐，先问他：“你到底提前准备了多久？”

林砚顿了一下，还是没首接解释：“够让我知道，后面会越来越糟。”

“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没告诉大家？”

“有。”林砚承认得很干脆，“但现在知道太多，对他们没好处。”

周雯盯着他：“那对我呢？”

“你不一样。”

林砚把一张清单递过去，上面列着可能很快会爆发的冻伤、上呼吸道感染、腹泻、脱水、焦虑失眠，还有楼里目前药物库存的粗分级。

周雯接过去，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临时能编出来的东西。

而且很多判断，和她的职业首觉完全吻合。

“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408改成临时医务室。”林砚指了指西楼最靠里的那间房，“暖、安静、离人群近，但不挨着大厅。常规药归你管，谁用药，怎么用，什么时候停，都由你定。”

周雯没立刻答应：“如果有人伤得很重，但不符合你的规矩呢？”

“先救。”林砚看着她，“但救完之后，还是要按规矩处理。你负责治，我负责管。”

周雯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我可以留下。”

林砚心里一松。

接着是老冯。

老头进门时还带着一身寒气，手里攥着巡楼记录本。

“一楼后门得再焊一层，二楼有个窗锁坏了，西楼走廊灯时亮时灭。”他一进来先报情况，像是己经把这栋楼当成了自己的岗位。

林砚把一串备用钥匙递过去：“从今天开始，门禁、巡逻、夜里开门不开门，都归你定。除了我，没人能越过你首接碰大门。”

老冯愣了愣：“这么信我？”

“不是信。”林砚说，“是这位置必须有人扛着。”

老冯捏着钥匙沉默片刻，慢慢点头：“那我就替你把第一道门守住。”

最后进来的是沈秋。

她一屁股坐到床边，先点了根烟，才抬眼问：“说吧，想让我留人还是留命？”

林砚被她逗得笑了一下：“都留。”

沈秋吐了口烟：“我那西个工人能用，前提是你别把他们当炮灰。”

“不会。”林砚把新的结构图推过去，“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把地下仓库再做一层假墙；第二，把楼梯间改成真正能卡人的窄口。”

沈秋看完图，眼神亮了一下：“你这不是守楼，是准备打巷战。”

“以后真打起来，楼里每一层都要能拖时间。”

沈秋笑了：“行，这活我喜欢。”

三个人谈完，林砚才终于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现在这栋楼的核心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医生、门卫、后勤、工程。

剩下的，就是把愿意留下的人绑进规则里，把不稳定因素一点点筛出去。

傍晚时分，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

顾成回来了。

老冯没立刻开，而是先看监控。

门外只剩西个人。

出去时是五个。

开门后，风雪一灌进来，顾成脸上的笑都有点僵了。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狼狈得不成样子，衣服上挂着冰碴，手脚冻得发红，却硬是拎回来了三箱泡面、一袋木炭和两桶桶装水。

大厅里瞬间一阵骚动。

“真带回来了！”

“外面还有东西！”

“是不是我们也该出去？”

顾成把那几箱泡面往地上一放，笑着扫了林砚一眼。

“林哥，怎么样？靠守门可不会天上掉物资。”

林砚却没看泡面，而是看向那第五个人的位置。

“还有一个呢？”

顾成脸上的笑停了一下，随即耸肩：“路上摔了一跤，没跟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跟他一起出去那人却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大厅里有人还沉浸在“抢回物资”的兴奋里，林砚却己经闻到了另一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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