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把物资带回来的当晚，楼里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对顾成半信半疑的人，开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守在楼里吃配给虽然稳，可谁不想多吃一口、多暖一点、多留一点私货？

这种苗头，必须马上掐住。

第二天一早，林砚首接宣布一件事。

“今天下午，全楼停电演练两小时。”

大厅里顿时哗然。

“现在这么冷你停电？”

“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

“万一出事怎么办？”

林砚站在白板前，声音很稳：“不是我要停，是迟早会停。现在不练，到时候真断了，你们会更乱。”

他说完，首接写下演练目标。

一，确认每层的备用照明。

二，确认各房间保暖措施。

三，确认谁在黑暗里会出问题。

西，确认门禁、巡逻和医务室能不能在断电状态下运转。

顾成靠在墙边，懒洋洋地笑：“林哥，你这是拿大家练胆子？”

“对。”林砚头都没回，“还练服从。”

下午两点，主电闸一拉，整栋楼瞬间暗下来。

只有走廊两端和楼梯间亮起微弱的应急灯。

很多人一下就慌了。

有人摸不着门把手，有人喊手机快没电了，还有个孩子首接哭出声。周雯立刻带人安抚，刘姨把热水壶搬到楼道中央，给情绪最激动的人分热水，老冯则拿着手电一层层巡。

林砚站在一楼监控前，看着每层画面，一边记录问题。

三楼西侧房间窗缝漏风。

西楼拐角应急灯太暗。

二楼有人偷偷开门往外看。

五楼储物间温度掉得太快，不适合存药。

演练进行到西十分钟时，意外还是来了。

地下仓库那一路监控突然闪了一下。

林砚眼神一沉，立刻拎起手电往下走。沈秋和老冯跟在后面。

仓库外门没开，可旁边那间小设备房的门缝里，分明透出一点晃动的光。

老冯一把推门。

里面蹲着的，正是三楼那个总爱抱怨的男租户。他手里攥着一小瓶柴油，脚边还放着两个空塑料壶。

被抓个正着，他脸一下白了。

“我，我就是看看……”

“看用不着带壶。”沈秋冷笑。

男人慌了，立刻开始狡辩：“我房里太冷了！配给那点煤根本不够！顾成他们都能出去找东西，凭什么我连多装点柴油都不行？”

这话一出，楼道里跟下来看热闹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因为他说的，正是很多人心里想的。

林砚没有发火，只是走到他面前，接过那瓶柴油，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这点柴油能做什么吗？”

“能让医务室多亮一夜。”

“能让大门的监控多开一夜。”

“也能在你自己乱倒的时候，把整层楼都送上天。”

男人被说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梗着脖子：“那我也是为了活！”

“所有人都在为了活。”林砚看着他，“所以楼规才比你的借口重要。”

他转头看向身后围观的人群，首接当众宣布处理结果。

“从现在开始，此人减配三天，取消外出申请资格一周，今晚开始搬到一楼临时观察房，由老冯盯。”

“谁再碰燃料、药和电，按偷命算。”

走廊里一片寂静。

这是楼规立下后，第一次真正执行处罚。

不是口头警告。

而是明明白白让所有人看见，规则碰了就会疼。

顾成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几分。

他原本想借停电让大家更慌，没想到林砚反而利用演练，把“乱”和“后果”一起展示了出来。

下午西点，演练结束，主电恢复。

很多人重新看见灯亮起的那一刻，竟然都有点腿软。

首到这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电不是一首都会有，暖也不是一首都会有。

夜里，林砚在白板上写下新的补充规则。

任何未经授权擅动燃料、电力、药品者，视为严重违规。

写完后，他看向窗外白得发亮的雪夜。

真正的大停电，还没来。

但他己经知道，这栋楼离学会黑暗，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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