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站在广场上，感受着外面的阳光。

阳光很温暖。

这一切本来很美好，

只要没有那些飘荡在街道上的鬼的话，这几乎算是一个不错的午后。

苏明看着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的鬼，和前世恐怖片里的那些东西，确实有些区别。

至少，它们不怕阳光。

它们碰到阳光，没有《聊斋》里的形神俱灭，也没有像《咒怨》里的那样，特别喜欢依赖阴暗角落。

它们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个世界的鬼，就是有这么特殊。

而且，要想伤害到这些鬼，也只能借助鬼的力量。

苏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贞剑剑柄。

剑柄被灰布缠绕，破旧不堪，但却蕴含着连阳光都无法削弱的力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

那些在外城生活的人，年龄都偏大。

西十岁以上的中年人占了绝大多数，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他们身边偶尔有鬼穿过，他们也视若无睹。

苏明心中想到，这些人，一定是年龄大了之后，生育能力下降，再加上后代没有诞生出厉害的御鬼者，所以只能来这外城谋生。

内城是温室，只留给有价值的人——能生育的、能培养御鬼者的、或者本身就是御鬼者的人。而被淘汰的人，就像被风吹落的枯叶，飘到外城，在这片人鬼混杂的土地上，寻找最后的生存缝隙。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逻辑。

很快，苏明的思绪被一阵引擎声打断。

又有一辆大巴车开了过来，车身上贴着“长盘三中”的褪色字样。车停稳后，车门打开，一群学生涌了下来，他们的脸上带着和苏明同车人如出一辙的紧张与好奇。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广场上很快聚集了几百人，来自不同的学校，穿着不同的校服，却都带着同样的表情——那种刚刚获得力量、却不知如何使用的茫然。

“你是哪个学校的？”

“六中的，你呢？”

“三中的，听说你们学校出了个天才？一个人干掉了普通级恶鬼？”

“是啊，就是那个……”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目光时不时投向苏明的方向。

苏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就在这片嘈杂即将失控的时候——

一只白色的纸鹤，从天空上飞来。

它没有翅膀扇动的声音，也没有气流扰动的痕迹，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广场上空，像一片被风吹来的纸屑，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纸鹤停在众人头顶，缓缓盘旋一圈。

“安静。”

沙哑的声音响起，像砂纸摩擦着木头，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纸鹤的目光在所有学生身上掠过。

——如果那两点用朱砂点出的眼睛能称为目光的话。

而当它的视线落在苏明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苏明抬头，与那只纸鹤对视。

他认出来了。

这就是前天在学校里的那个白会长，她是以纸鹤为形、以鬼灵为体的神秘存在。

纸鹤看着苏明的眼珠微微一动，似乎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审视，然后移开了目光。

“从这里开始，你们就己经是御鬼者了。”

它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风声、呼吸声、心跳声。

“在这三个月里，我们还会给你们一些指导。但最后你们能走得多远……”

纸鹤缓缓下降，停在一个合适的高度，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它身上那些细密的折痕。

“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它顿了顿，翅膀轻轻一扇。

“现在，每个人都来升级自己的通讯设备，开启地图以及鬼灵探测功能。”

广场上立刻骚动起来。有工作人员推着小车出现，开始分发某种芯片状的物品，学生们排队领取，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苏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纸鹤。

纸鹤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翅膀又是一扇。

“30分钟后，”

它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期待，又像是考验。

“我们将会给大家送上一份礼物。”

礼物？

苏明的眉头微微一挑。

“至于能得到怎样的礼物……”

纸鹤的身体开始上升，像一片被风重新卷起的叶子，向着更高的天空飘去。

沙哑的声音从上方飘落，像是一句预言，又像是一个警告。

“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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